那是一条围巾。
如果不仔细看,可能看不出那是围巾。
红绿相间的配色,像是打翻了调色盘。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松松垮垮,有的地方又紧得像个疙瘩。甚至在一端,还突兀地多出了一截线头,随着裴渡的动作晃来晃去。
这简直是……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这是什么?”裴渡举着那条围巾,表情复杂。
“围巾。”谢辞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我看你那脖子细得跟麻杆似的,风一吹就倒。商场里的太贵,这是……我自己织的。”
“你织的?”裴渡瞪大了眼睛。
很难想象,那个连物理受力分析图都画不直线的谢辞,竟然能捏着两根细针,织出这么一件……抽象派艺术品。
“丑是丑了点。”谢辞似乎看出了他的嫌弃,有些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抢,“不要拉倒,我扔了。”
“哎!”裴渡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嘴角忍不住上扬,“谁说丑了?挺……挺别致的。”
“别致个屁。”谢辞哼了一声,却没再抢,而是强硬地拿过围巾,重新给裴渡围上。
他动作虽然粗鲁,但在打结的时候却格外小心,生怕勒到裴渡。
那条红绿相间的丑围巾,严严实实地裹住了裴渡的脖子,挡住了所有的寒风。
“以后出门必须戴着。”谢辞命令道,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谁敢笑,告诉我。”
裴渡看着他那副护食狼崽子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拽了拽谢辞的衣角,小声说:“谢谢。”
谢辞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谢个屁。我是怕你病倒了,没人给我讲题。”
……
晚自习放学,雪还在下。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裴渡脖子上围着那条显眼的红绿围巾,在茫茫白雪中格外扎眼。
路过操场时,几个隔壁班的男生正聚在一起抽烟,看到裴渡,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学霸裴渡吗?大老爷们戴个红围巾,骚包给谁看呢?”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裴渡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摘围巾。
一只温热的大手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
谢辞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向那群人。
“你说谁骚包?”
谢辞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戾气。他一步步走过去,高大的身形在雪夜里投下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