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两两去饭堂吃饭又回来。 随意交谈两句。 “周末休假回家的那个消息你看了没?” “什么?我周末没回,和教练一起加练呢。教练说我的幻想种太皮了,总是坐不住,就让我陪它一起罚站(ㄒoㄒ)~~” “噗!同情你,不过你错过了大新闻,外面因为这事可是吵翻天了。 唔,但是吧,这事在我们军校也不是什么秘密。” “什么啊?你不要卖关子?你不会说是夏眠疏导师的事吧?” “我靠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白卖关子了。” “我爸妈给我打通讯了呀。” “你不会把夏眠的事透露给你爸妈了吧?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可不能乱说。” “我什么都没说,只说了”嗯”“好的”“太特么神奇了吧。”我爸妈把我骂一顿扣了我半个月生活费然后挂了。” “哈哈哈哈哈。”同伴发出无情的嘲笑声。 “不过最近真的很少见夏眠疏导师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唉,希望他能安全吧。” “草,我就担心作战系的那些傻犊子,两嘴一巴巴什么都往外说。” “……” 这样的对话几乎发生在军校的每个小交际圈之间。 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们放松了仍然显得坚挺如枪的身上。 这是帝国军部的预备役,也是民众们安全的镇山石。 然而他们大多才将将成年,少年的意气被千锤百炼成一种锋锐。 正说着,军校内部几十年沉寂如一日的广播系统发出,“兹拉拉……”的响声。 不少学生皱眉朝着高处看。 “同学……们……” “晚上六点之后……” 根本听不清,好在广播又循环播放了好几遍。 “同学们,晚上六点之后到万庆礼堂集合。” “同学们,晚上六点之后到万庆礼堂集合。” “同学们……” 万庆礼堂? “我记得上一次开不是我们学校建立300周年庆吗?” “是啊,有什么大事吗?竟然要用到万庆礼堂,我他喵的上次周年庆没入学根本没见过传说中的万庆礼堂。不是说皇室都不能想进就进的吗?” 人群霎时间沸腾起来。 “有说让哪个系的去吗?” “没说,都去万庆礼堂了,估计是大事,这不哪个系的都得去?” “不知道什么事,一点风声都没有。” “我倒是有个猜测……” - 被猜测的本人夏眠同志正蹙眉看着身上的衣着,这和上次的礼服、长袍,形制都不同。 整体偏黑,上有暗纹,仔细一看是迎风翠竹,斜襟带扣,盘扣特别,据说不好系更不好解。 夏眠不会弄,陆烬修长的双手正细细研究摆弄。 最后还有一件似云肩,又似长襟的偏硬衣服部件,通体红色,边际绣着白色祥云。 再再最后是两个长穗,从肩膀处悬挂,后坠到小腿,前坠到腰际。 一红,一绿,截然不同又相辅相成。 夏眠没想到会这么正式,“正好有和我身的尺码吗?”他眼睛里泛着疑惑,他接到要去那个没去过的万庆礼堂的通知。 他本来以为穿着自己的衣服就可以了,没想到陆烬变戏法的给他拿了一套衣服出来,并说这是军校的传承,每个站在万庆礼堂上的人都是如此着装。 然而他没有告诉夏眠的是,建校三百多年来,有资格站在万庆礼堂穿上这身衣服的不及百数。 而上一个穿上这身衣服的是陆烬。 二十年间唯一一个。 夏眠即将成为这二十年间第二个。 这次夏眠的事情还是军校的各位一起商议,最终是商量出了万庆礼堂,这么个能够容纳军校全部学生的地方。 并且如果夏眠真的能够做到,他必然会被载入校史,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登上万庆礼堂,理所应当。 陆烬没有多说,“紧张吗?” 以为这次只是稍微繁琐了些,人多了些的夏眠,“?” 他心想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但他眨眨眼之后点头,“好紧张啊。” 他点点唇,“要陆烬亲亲才能好。”小魅魔笑得狡黠。 “只要亲亲?”陆烬将最后的穗子摆好位置,“眠眠表现的好,可以多要些奖励。” 他最后将形制配套的帽子放在夏眠头上。 “乖孩子,去吧。”他克制的在夏眠额头印上一吻。 这一吻中含着厚重的爱意,还有前行者对于蹒跚学步后辈的砥砺和慈悲。 不含任何情欲,轻,而又醇厚。 夏眠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 他摸摸额头。 - 万庆礼堂,是个巨大的建筑物。 光是台阶就有999层,而所有坐席都设在台阶之上,坐席底部有灯光,浅白柔和,将悬起的座椅都烘成独立的白色冰块。 每个小冰块上端坐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学生,而最前方的演讲台是唯一的浓墨重彩。 演讲台在999级台阶的最低位。 这意味着永不忘记抬头仰望,不可只低头俯视。 即使使用演讲台的主人每个都已是某一领域登峰造极之人。 学生们并没有敢在这种地方叽叽喳喳,纯白冰面飘起无数小冰块设计的礼堂中蔓延着静默肃穆。 夏眠就在无数双眼睛盯着中迈上了演讲台的台阶。 他并没有接到通知要准备什么演讲稿。 军校的大家更看重实干,并不拘泥于每个重要的活动主要参与者必须要准备一通‘激动人心’的发言。 夏眠从头到尾都以为自己只是来做一场疏导,帮助军校的学生们彻底清扫精神暴动。 人很多,不过他不算紧张,还看到了不少熟悉此刻却涨红着的面孔。 他想了想,打招呼,“大家好久不见。”其实也只是几天而已。 像是得到了允许,察觉到这是一场氛围松弛的疏导,有学生忍不住关切,“眠眠好久不见~” “你去哪里了呀,是因为网上那些事情被影响了吗?” “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辜负你对我们的信任,一点都没往外说。” “就是,我爸妈毒打我我都没说。” “啊呜呜呜呜,眠眠,我们好想你。” “今天我们来是做什么?难道是进行全体疏导吗?” 他们在夏眠面前很是活跃,就像彼此是朋友,本来夏眠的年龄也不大,军校的学生基本和他相差不大,甚至还有比他大上几岁的。 他们对他的感情,又喜欢、又敬佩、又疼宠、不愿他叫人欺负去了。 夏眠在鬼哭狼嚎中回答了一两个问题。 “最近没事,没受欺负。” “嗯,是的呀,今天是来给你们疏导的,我要把你们的精神暴动数值全部降低到安全线以下。” 学生们怪叫,“全部?” 能安稳在军校上学的学生们精神暴动数值都不算很高,至少离失控暴走的警戒线还远着,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精神暴动的烦扰。 每天高强度的训练以及调配幻想种练配合,精神暴动数值也在缓慢增长,精神压力是毋庸置疑的,之前的疏导师顶多能够抑制增长速度,只有夏眠来了之后才好许多。 能够让他们缓慢下降。 之前的夏眠收着力度,不过现在不需要顾忌了。 夏眠,“嘘。” 原本还想问些什么的学生们瞬间乖顺,闭口不言,端正的在属于自己的小冰块上坐好。 他们脸蛋红红,是因为无法说话憋闷的,也因为兴奋。 网上传到爆炸的讯息他们知道,他们的可爱眠疏导师偏宠他们,数亿人翘首以待,他们却待在安静的礼堂坦然享受属于夏眠的偏宠。 啊,这感觉,真好! 夏眠不知道这些小萝卜的想法,他像往常一样,不过不需要再借助伊甸园的模式。 往日里似乎他只能一对一,学生们都是靠着深度体验模式感受到他的疏导,从而达到群体疏导的效果。 但现在不。 没有任何设备,只有他一人,纤细的身体空荡荡站在演讲台上。 夏眠闭眼。 汹涌如同海水的精神触丝瞬间溢出,朝着几乎坐满999级台阶的学生们扑去。 同学们能感觉到某种声势浩大的存在,但睁眼去看的时候却是无声。 海水一般的精神触丝从第一级开始涌入,岔开了勾缠到坐在小冰块上的学生身上,学生们不禁微微闭上眼。 之后海水的去势未停,顺延朝着后面台阶的人蔓延而去。 很快的那些精神触丝攀到了第十级台阶,接着是五十级、一百级、三百级、五百级、七百七十七级…… 999级台阶上的学生像是被某种不可知的存在牵引了,都轻轻的闭上眼,静默无声的享受着最顶级精神海被梳理带来的最纯粹、最放松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