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人听了,都为老三和老四捏了把汗。 只是更糟糕的还在后头。 周老太见过不少匪寇闹事,都是先在镇上闹闹,很快便会打到各个村儿里。 不过就是天的工夫。 周老太的脸色越发凝重:“咱山谷虽偏僻,可那些贼人也未必就能放得过咱。所以打今儿起,都不许往外乱跑,山上也不许去了,在家老实待着。” 周家人不敢犯险,赶忙一一应下了。 过了还不到一天,杏花镇有贼寇作乱的事儿,便在山谷传开了。 现下好多人家都是心慌慌的,都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到处闲话此事。 只有周家人镇定地守在家里。 既没有慌乱,也没有在外面乱溜达。 趁着如今山谷还算安稳,周老太让儿子们把地窖收拾出来。 “匪寇最擅夜间突袭,咱们晚上便都在地窖里睡,免得到时候来不及躲。” “老二老三和老四,你们兄弟轮流守着,一有动静就赶紧通知我们。” 周家兄弟们都用力点着头,谁也不敢在此事上大意。 天还没黑之前,周老太琢磨了一下,又让儿媳们搬些吃食和水进地窖。 家中其余的东西,就全让周绵绵暂且给“收起来”。 把家全部搬空。 那些匪寇凶残程度不好说,有的怕是不止谋财,还会掳人害命。 所以要藏,就定得藏好了。 “咱把屋子都给收拾空了,啥也不留。”周老太正色道:“到时候就算匪寇闯入,也只会以为咱家没人住着,便不会再来地窖寻人。” 好在,周家的地窖就在后院鸭圈下面。 如此隐蔽,一般匪寇也想不到那儿去。 匪寇闯山谷 周家的地窖不过一间屋子大小。 周绵绵折腾了大半天,也有些累了。 见大人们还在进出忙碌,小绵绵自是舍不得多打扰。 这便把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坨,钻进一条羊毛毯里,倚在土墙上睡去了。 这边,周老太收拾出了个大尿桶出来。 刚拿到了地窖里,就看见乖孙女儿睡得正憨。 周绵绵的嘴角微微嘟着,淌出半点银丝。 一双小脚丫还露出毯子外边,白白软软的,瞅着可稀罕人了。 周老太的心顿时就被萌得一塌糊涂。 她赶忙捂着胸口,翻出一条厚厚的缎面被子来。 “咋能让我乖孙女儿贴着地睡,老三家的你快过来,咱俩把这被子缝一缝,弄个小窝给绵绵。” 说着,周老太这就从地窖的衣箱子里,拿出了个针线盒。 宋念喜擦了擦手便来了。 婆媳二人都是女工好手,不出一刻钟的工夫,就把这棉被缝出了圆形的小窝。 “咱家人将就住这地窖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可总不能委屈了我绵绵,还是得让这乖宝儿睡得舒服些。”周老太怜爱地瞅了瞅绵绵的脸蛋儿。 这就翻出一条绒乎乎的小薄被,铺在了小被窝上面。 浅蓝缎面的被窝里,一下子变得暖和舒服极了。 加上这被子够厚,完全能够隔住地面上的凉气。 周老太还有些不踏实,一并又找了几件厚衣裳,铺在“小被窝”的下面。 直到小被窝被垫得厚实无比,这才舍得把周绵绵抱过来,轻轻放在小窝里。 睡得得劲多了,周绵绵的小呼噜声也渐渐起来了。 越睡越香甜。 等周绵绵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地窖里,只有还在呼呼大睡的周四郎。 她正想寻摸些吃食,可小手摸了摸身下的被褥,觉得软乎得很,就又忍不住多在上面蹭了两下。 这是,周老太端着一小碗热汤面进来,上面铺满了一层虾仁,还放了俩荷包蛋。 “绵绵是不是饿了,快来吃些。”周老太笑眯眯望着自己的宝贝疙瘩。 汤面的暖意冲散了地窖的泥土气息。 周绵绵赶忙爬出小窝,抱着比脸还大的面碗,这就吸溜起来。 吸溜完,不忘舔舔小嘴儿,把汤汁都给嗦了干净。 又糯声问道:“奶,啥时辰了,爹和娘他们呢。” “酉初了。”周老太摸摸孙女儿的小脑瓜:“你爹和你二叔四叔他们在弄柴呢,晚上咱还得生火取暖。” “你娘她们在弄干粮,煮鸡蛋,留着地窖里吃。” 地窖不方便做吃的,周家自然不能挑嘴,只管先弄些方便的吃食好顶饿用。 眼看着天快黑了,周老三挑完最后一桶水进地窖后,便让周家人都下地窖好生待着。 “前半夜我守着,后半夜老四换我。”周老三嘱咐完,便把地窖的门给盖上了。 只留巴掌大的缝隙好通风。 周老太这就把其余的被褥全部铺在地上,好留着睡觉用。 孙萍花看了不免有些心疼:“娘,这褥子都是新做的,弄脏了怪可惜的,我和老二躺地上睡就行。” 郑巧儿刚要安静躺下,一看忙起了身。 拉过孙萍花:“二嫂,我怕热,还是让我睡地上吧,你和二哥睡这边儿。” “那哪能行,我这皮糙肉厚的睡哪儿都一样,你可别跟我让。”孙萍花心直口快,这就把巧儿摁了回去。 见她俩还未做妯娌,就已经礼让了起来。 周老太的心里觉得有些舒坦,嘴角也不由多了些笑意。 这要是换了李春珠,怕是早就拿大腚把孙萍花拱开,自己挑最好的地儿先躺下了。 得亏现下家里没了这丧门星,不然她还不知要再闹出多少岔子。 周老太笑着,就大手一挥拉开了孙萍花和郑巧儿。 “你俩让啥让,不过是一条褥子罢了,这都啥时候了还让这个。大不了到时候重做新的,难道咱周家还差这点儿被褥不成。” 孙萍花听了,也觉得自己个儿有些多此一举了。 现下正在躲避匪寇,哪里用得着拘这小节,若是躺在地上着了凉,反而平添麻烦。 于是她忙顺着婆婆道:“是是是,听娘的,我就是节俭惯了,总想着能省就省,咋就忘了眼下是这要紧关头。” 周老太也给足了儿媳妇面子,夸嘴道:“家里以前若没你俭省,怕是早就过不下去了,这是好事儿。” 孙萍花被夸得心头一乐,还是娘好! 赶忙拉着郑巧儿就美滋滋地躺下了。 安顿好了家里人,周老太又去给周绵绵热了点儿羊奶喝。 等啥事儿都做利索了,她正要贴着乖孙女儿躺下歇息。 然而这时,山谷里,却忽然传来一阵犬吠的声音! 吠得极其凶悍。 宋念喜借着煤油灯的昏光,正在给闺女缝制小袄。 一听狗叫,手上不由一颤,险些扎破手指。 周老太也坐起了身子,不安地望向地窖外边。 “这是老刘头家养的狗吧,咋叫得这般瘆人,平时也没听它晚上叫这么大动静啊。”躺着的孙萍花睁大了眼睛嘀咕。 宋念喜也担忧道:“都说好狗通人性,还能辨出好人恶人,狗叫得这么厉害,怕是见到啥人了。” 孙萍花捂着心口:“老三媳妇儿,你说会不会是流寇啊……” 这话音还未等落下,就听那狗叫声突然断了一下。 变成了恐惧的低声呜吼。 “嗷呜——” 紧接着,一声凄厉惨烈的狗嚎声划破天际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孙萍花吓了一跳:“你们听,那狗被人打死了!” “眼下谁家有心情出来打狗作恶,怕不是,匪寇真的来了!”周老太沉着眸色说道。 李春珠祸害周家 果然,门口看守的周老三,这时也听见了嘈杂的脚步声。 与其同时,还有打砸和喧哗的动静。 周老三刚在镇上见识过匪寇作恶的模样,现下心里顿时门清,这定是流寇闯进山谷了! 于是连忙拿着木棍和长矛,就回到了地窖。 “老三,外面现在啥情况。”周老太探着身子,神色透着凝重。 周老三一把将地窖的顶门给关严实了,紧张地下了地窖。 “娘,那些歹人们真得趁夜里来了,现在正在到处打砸呢。” 周老三压低了声音:“这一回,得亏您想得周全,咱家才有所准备。不然,怕是肯定躲不过这一劫。” 现在匪寇还没有搜到周家,啥情况还都不好说。 周老太的心悬了起来,拍拍老三的肩膀让他先坐下。 “快把煤油灯灭了,火也给熄了,咱谁也不要出声。”周老太冒着汗珠子命令。 眼下,正值危急关头,周家人必得团结一心,才能度过此难关。 听着周老太的吩咐,宋念喜赶忙就吹灭了油灯。 周老四也三两下踩灭了火堆。 地窖里,顿时一片漆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