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会、协调、跑项目、找资金,忙得脚不沾地。獾雀说不回来就真不回来,咎也跟着他跑了,那么大一个人了,天天像个小孩子一样赌气,帮不上忙,还不让她省心。
越想越烦。尤魅了觉得她现在需要被什么东西奶一口,才能攒出明天继续干活的劲儿。
宋归一蹲在灶台前添柴,头都没抬:“白天你不在,我哥过来了,带了好多肉。今晚菜可丰盛了。”
尤魅了点点头。她回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就知道是许暮朝来了。
“你们打算要走了?”她问。
宋归一“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尤魅了也没有再问,转身回房间拿衣服洗澡去了。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宋归一蹲在灶台前,看着火苗舔着锅底,觉得实在无聊。他站起来,凑到沈既白旁边,看他切菜。沈既白的刀工很好,刀刃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又快又匀,土豆丝切得像机器压出来的一样。
“你会洗菜吗?”沈既白忽然问。
宋归一摇摇头。
他这个小少爷,从小丰衣足食,要什么有什么,最落魄的时候也要用最好的东西,吃不了一点儿苦。
沈既白嗯了一声。
宋归一收回目光,后脑勺忽然被人弹了一下,他捂着后脑勺转过身,恼羞成怒地抡起拳头就要打:“顾迟昀——你大爷的!找死啊!”
敢打他的只有顾迟昀!
顾迟昀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笑得一脸无害,“你哥找你。”
宋归一转头看向沈既白。沈既白点了点头,手里的刀没停,又一排土豆丝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案板上。宋归一立马撞开顾迟昀的肩膀,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顾迟昀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手,自然而然地拿过沈既白手里的菜刀,“沈老板,你去休息吧,接下来交给我就好。”
沈既白倒是有些意外,笑着问了一句:“顾总会用这种大锅吗?”
顾迟昀看了一眼灶台上那口黑铁大锅,想起了一些事,笑了一声:“第一次用的时候,连火都生不起来。不过你已经帮我把火烧起来了,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沈既白没有走,他站在一旁,帮着递调料、递盘子,看着顾迟昀掌勺的样子,翻锅、控火、调味,一气呵成,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人。
顾迟昀注意到他的目光,打趣道:“你放心,以后我会教宋归一下厨的,把他训得乖乖的。”
沈既白摇摇头:“我做给他吃就可以了。”
“你就是太宠他了。”顾迟昀摇摇头,锅里滋啦一声,他往里头加了一勺水,盖上锅盖,“什么都由着他,养出一身毛病,最后纠正起来会很累。”
沈既白笑而不语。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
宋归一撞开了许暮朝的房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许暮朝正坐在窗边,听见动静微微侧了侧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撞了个满怀。
“哥!你找我干嘛呢?”
许暮朝被那股冲劲儿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宋归一的脑袋,“沈老板告诉你了?”
宋归一点了点头,他拉住许暮朝的手,像小时候那样晃了晃,声音软下来,带着撒娇的尾音,“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不想阿沈一直等着我,我想娶他。”
许暮朝没有直接拒绝,他问宋归一,“你知道沈老板喜欢什么吗?”
宋归一不假思索地开了口,“花花草草!他还喜欢做好吃的,手很巧,会做很多小玩意儿!”
许暮朝摇摇头,“喜欢花花草草,是爱好。喜欢做好吃的,是为了满足你那张挑剔的嘴。手很巧,做小玩意儿,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给你解闷。”
“宋归一,你并不知道他真正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他真正喜欢什么。”
宋归一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垂下眼,不说话了,乖乖地坐在许暮朝对面。
许暮朝又问了他,“那你呢?你想要什么?想给他什么样的未来?”
宋归一抬起头,看着许暮朝,嘴一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砸落下来。
“我不知道嘛。我以前的生活都是哥安排好的。高考填的大学,也是因为沈既白在南城,所以填的南城大学。我会弹钢琴,会书法,学习也好,会那么多东西,到头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止不住。
“我只想和沈既白在一起,给他幸福。”
许暮朝张开了双臂,宋归一一头扑了过去,把脸埋进许暮朝的胸口,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许暮朝的手臂圈住他,手掌覆在他后背安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