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闻言一怔,抿紧嘴唇,再没有多说一字。
不多时,雨点骤然变密,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山间迅速腾起浓重白雾,能见度急剧下降。浓雾深处,一道黑影静静横在路中央。
沈既白瞳孔一缩,猛地一脚踩死刹车,轮胎在湿滑路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前方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车顶坐着一个穿雨衣的小女孩,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布熊玩偶。车旁立着一道高挑身影,头戴标志性的肯德基头套,单手撑着一把黑伞,隔着漫天雨幕,静静望向这边。
沈既白周身肌肉瞬间绷紧,敏锐察觉到对方一行人绝非善类,立刻沉声叮嘱车内众人:“都坐稳,千万别下车!”
紧随其后的保镖们迅速推门下车,举枪戒备,呈合围之势将车辆护在中央,枪口齐齐对准前方两人。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头套内传出,混着雨声格外诡异:“时候到了,该办正事了。”
小女孩撇了撇嘴,动作灵巧地从车顶跃下。几乎在她落地的刹那,一道银芒破空而来,直取沈既白脑门。
沈既白汗毛倒竖,凭着本能猛地偏头躲闪。细如牛毛的银针擦着他的耳廓飞过。
一道慵懒的女声在车顶响起:“哎呀,这雨也太碍事了,把我衣服都打湿咯。”
沈既白心头巨震,方才竟完全没有察觉有人靠近。他迅速扭头,只见自家车顶站着一名戴假面的女子,十指指缝间夹满寒光闪闪的银针,姿态闲散。
“哼,几滴雨就受不住,未免太过娇弱。”
粗哑的嗓音自旁侧大树上传来,一个剃着光头、戴着狼首面具的男人纵身跃落地面,肩头扛着一柄厚重大刀,刀身被雨水冲刷得泛着冷光,气势凶悍逼人。
转瞬之间,去路被彻底封死,四面八方皆是敌人。
沈既白缓缓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抬眼环视众人,语气淡漠:“我倒想问问,诸位远道而来,这般层层围堵,是打算围猎我沈既白?”
怀抱着布熊的小女孩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小嘴里一字一顿,吐出冰冷的字眼:
“六席——蚩。”
组织旧部
密集的枪声在林间炸开,子弹擦着树干溅起泥水。宋归一半蹲在树后,一手死死攥着手枪,借着树木掩护低身凑到杨子身边,沉声问道:“尤魅了呢?”
杨子侧身避开流弹,用力摇头:“刚才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男人,山鬼姐追着他往林子深处去了!”
宋归一点头,借着树干缝隙探出头,目光扫过下方交战的人群,心底猛地一沉。
底下的人虽大多穿着蚩家服饰,可枪法精准得过分,抬手落弹干脆利落,根本不是常年在山里生活的苗人该有的水准。
他屏住呼吸,锁定一个开枪格外稳的男人,那人脸藏在面兜之下,持枪姿势老练,一看就是常年摸枪的老手。宋归一抬枪瞄准,可对方像是背后长眼,瞬间缩回掩体,躲开了这一枪。
不对劲。
为什么里面混着大批山外人?
宋归一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按向耳中的耳机,沈既白和随行保镖的信号,已经彻底中断。
他一边开枪压制对面,一边飞速在脑中盘算:蚩月本人不在战场,她去哪了?
这些山外人,就是蚩月背后依仗的势力?他们是什么时候悄悄潜入寨子的?又为什么要帮蚩月?
一个大胆的猜测骤然在心底炸开。
他们占据高地,地形占尽优势,再加上宋归一带来的精良装备,没过多久,对面就只剩下寥寥两三个人还在负隅顽抗。
就在这时,对面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枪声骤然停了,所有人迅速有序后撤,毫不犹豫地遁入雨雾山林。
宋归一眼色冷冽,沉声下令:“追,务必活抓!”
杨子立刻带着一队人手追了上去。
宋归一转身快步跑向停车的地方,他必须立刻去找沈既白。
刚发动车子,一道黑影骤然贴到车窗旁,寒光一闪,锋利的匕首直刺他脖颈。
宋归一心头警铃大作,猛地低头侧身,反手死死攥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借着狭小的车内空间一个利落翻身,手肘死死抵在对方脖颈上,眼底戾气翻涌:“你是谁!”
对方一身紧身黑衣,脸上戴着口罩,身形纤细瘦弱,明显是个女孩。
女孩闷哼一声,另一只手迅速抽出腿侧短刀,再次刺来。
车内空间狭小,宋归一身形高大,完全施展不开,处处受限。他果断松开压制,翻身跃出车外,双脚刚落地,冰冷的匕首就贴着他的咽喉划了过来。
宋归一侧头堪堪躲开,手臂还是被锋利的刀刃划破,鲜血瞬间混着雨水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