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无人唤过的旧名骤然响起,落在耳畔,柔软又酸涩,撞得人心尖微微发颤。
沈既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浅浅勾了勾唇,淡淡摇头:
“无解。双生蛊牵命共生,若是轻易可解,也不会葬送那么多条性命。这些年,我侥幸稳妥,一直强行压制,暂且相安无事。”
平鸽像兄长一般,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缓缓叮嘱:
“明日,你带那位中了蚀魂香的人,一同去见见四叔。
四叔性情孤僻古怪,不近人情,却是整个苗寨里,蛊术与医术最为精深的人。性子虽冷了些,却绝非蛮不讲理,或许,他能有办法。”
沈既白闻言,微微躬身,姿态郑重,满心感激:
“多谢。”
平鸽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沈既白深深看了一眼床上孱弱憔悴的故人,转身缓步离开昏暗的小屋。
房门缓缓合上。
屋内彻底陷入死寂。
平鸽缓缓闭上双眼,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心底只剩一声无声的叹息。
小狸,你不该回来的。
当年明明逃出生天,就该远远躲开,永生永世,不要再回这座吃人的苗寨。
怕不是真的动了真心,但愿那个你喜爱的人能够强大,肩负得起你为他冒死回来吧。
暮色沉沉压落整座苗寨,云层厚得密不透风,山雨前夕的湿冷雾气顺着巷弄漫淌,草木潮气混着山间腐叶的淡味,沉沉裹在空气里。
宋归一拖着一身山野尘土与草屑回来,浅色发丝沾着细碎枯叶,后背的竹编背篓歪歪斜斜挎着,眉眼耷拉,一整天采菇碰壁、听闻生苗蛊术的怪事,让他半点兴致也无。
院门前,沈既白早已静立许久,望见宋归一归来,他自然而然上前,骨节修长的手接过沉重背篓,语气温软得像揉碎的晚风:
“回来了。锅里早烧好了热泉水,山里潮气重,满身泥巴草木味,泡个热水澡,浑身都能松快些。”
“嗯。”宋归一恹恹应着,睫毛耷拉,一副没精神的模样。
沈既白低头看向篓底铺着的一层菌子,颗颗完整干净,是精心挑拣过的可食用野菇。他抬手,掌心轻轻揉了揉宋归一的发顶,笑意温柔又宠溺:
“真厉害,第一次进山采菌就能有这样的收获,已经比很多外人强了。我把菌子交给屋主阿婆清洗打理,晚些炖一锅鲜菌浓汤,好好犒劳你。”
恰到好处的夸赞精准戳中宋归一的心思,原本郁结的情绪瞬间散去大半,浅色眼眸骤然亮起来,下巴微微扬起,傲气展露无遗:
“那是自然。下次我肯定摸清规矩,捡满满一整筐回来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