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和你大爷。”清平是真的气坏了,“皇兄,若朝廷当真无将可用,清平自己带兵杀过去。” 她环视了一圈那些主和的官员,傲然挺胸:“别忘了,本宫师承已故的路老将军,除了武艺,也学过几年兵法。” “公主亲征,闻所未闻。望陛下三思!”沈进又开始带节奏了。 稀稀拉拉站不满两排的官员,一下子跪了半数有余。 有的是真心觉得天宇耗不起了,有的则是单纯想把清平送走。 一些跟清平无甚仇怨的官员甚至主张道:“清平殿下若是不想委身于胡羌,从宗室女里再封一个公主也不无不可。” 他们本以为提出这个法子,陛下和清平就会松口了。 没想到清平还是直挺挺跪了下去:“我天宇的公主,一个都不外嫁!请皇兄允清平带兵出征!” 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和皇兄还能不知道?当年那南蛮公主的死,背后肯定有母后的手笔。 胡羌此次出兵,就是为了一雪当年之耻。不管去的是哪个公主,都不可能被善待。 “清平殿下难道要为了一个人的婚假,牺牲千千万万的将士性命吗?” 就连杨冠清也站在了主和一派。在他看来牺牲一个女子能解决的事,那就没必要大动干戈。 季长东心里一阵无语,这厮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 “臣以为,这不是牺牲一个公主能解决的事情。” 季长东沉声开口。原本争论不休的众人此时都渐渐歇了声音,聆听这位阔别了一年有余的中书舍人的高见。 “胡羌这次要么主,要岁贡,下次就会让天宇割让国土。” “这些尚未发生的事情都是杞人忧天!”杨冠清坚持己见,“到了那时,再举国之力打回去也不晚。” “杨大人,你天真了。” 陈涓涓终于按捺不住,走到清平身旁跟她并肩跪着。 “天宇的外敌,可不止南蛮一个。如果我们连他南蛮小国都怯战的话,将来举兵来犯的,可就不止南蛮一国了。届时,您觉得举国之力还能打回去吗?您又担得起这误国之罪吗?” 不就是戴高帽吗?谁不会似的。最烦这些道貌岸然、道德绑架的人! 以史为鉴,当年华夏之所以招来八国联军,不就是因为没打过脚盆鸡吗。 陈涓涓高声喝道:“臣以为,此战不仅必须应,还只许胜,不许败!” 作者有话说: 无 激将法可耻,但有用 陈涓涓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沈熹微上前两步跪到了她和清平身侧:“臣,附议。” 哗啦啦,主和时没跪下那一半的官员,此时也都悉数跪下了。 “好!南蛮若以为我天宇无人,那便来试试!” 昭庆从龙椅上站起身,声音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洪亮。 “拟旨。封清平长公主为征南主帅,迅速集结南境州郡可用兵马,打到他胡羌不敢再犯。” “清平领旨!” 清平不卑不亢地接了旨,她就知道,皇兄永远都不会让她失望。 “户部沈熹微,负责统筹此次粮草调拨,务必全力保障将士们在前线的用度。” “微臣必不负陛下所托!”沈熹微激动得脊背都在微微发颤。 这一次,无需再对任何人阳奉阴违,她是为了百姓、为了天宇而战。她一定会全力把事情做好! 沈进还不死心:“陛下,就算决定要打,如此军政要事,断不可交给两个初出茅庐的丫头啊!” “好啊。沈相作为两朝元老经验丰富,不如就从旁协助一下吧。” 所有人都没想到,昭庆居然一下就松了口。 “如今国库的情况大家也知道,此战不知还要耗费几何,朕心甚忧。所用钱粮,还望沈相费心筹集。” 沈进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他就不该多嘴。现在皇上这是顺杆往上爬,拿他当摇钱树呢? 国库没钱粮,他就弄得到?他是什么大罗神仙不成! 陈涓涓开口呛他:“怎么?出茅庐的丫头都敢领旨,沈相却不敢?” 激将法可耻,但有用。满朝瞩目之下,沈进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兵贵神速,战机一刻都延误不得。既然决定了要战,各部都紧锣密鼓地筹备了起来。 兵马调拨的军令即刻就发往了南境。清平也将在明日一早,率着公主府训练多年的亲卫从南城门出发。 刘岩为此战副帅,也将领着北山大营一万兵马随公主南下。 昭庆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清平其实是有异议的。 “北山大营是护卫京城的最后倚仗,若是尽数跟我走了,京城要是出了乱子,皇兄怎么办?” 如今大乱初定,保不齐还有哪些乱臣贼子正在伺机而动。她最近看沈进,就觉得鼻子不是眼不是眼的。 “我要是在宫里出了事,清平处理完南蛮那群宵小,就会回来替我报仇的。”昭庆不甚在意地笑笑,“到时候还要辛苦你学点治国策,替天宇做这皇帝了。” “胡说什么呢李昭庆!”清平气得都直呼皇帝全名了。 昭庆望着自己这个从小疼爱到大的妹妹,心生感慨: “是皇兄没用,国难当前总要靠你保护。等你回来,我就给你和路家那小子赐婚。” 母后作下的孽已经耽误了她那么多年,他不能再耽误她了。 “我和他的事用不上你操心。” “行行行。” 清平直到走出御史房时,还是气鼓鼓的。 其实说到底,她还是在气父皇母后,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给他们兄妹俩。 其实皇兄这个决定做的没错,南境的兵马多年未曾应战,如今究竟是个情况,她全然不知。 有北山大营给她压阵,她心里才有底一些。所以到最后,她也顺势接受了皇兄的安排。 回府的脚步一顿,清平顺道先拐去了户部。 此时此刻的沈熹微正在各司之间忙得团团转。 虽然陛下已经把筹钱粮的事情丢给沈进了,但留给她的任务也是很艰巨的。 不仅要平衡好用度保障军需,还要面对许多她从来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一旦开战,前线粮草供应绝对不能断。她原以为此番负责粮草调拨,一切有旧例可依,她只需要沿袭便可。 可等她真正坐到户部的条案前,翻开历年南境军需转运的旧档,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从京畿调粮至南境,陆路转运经手三州十六县,每过一处驿站、每换一程车马便有一次折损。 这一路上,运粮民夫的损耗量也绝对不容忽视。 如今天气渐热,南境那地界多雨又多山,若遇上山洪断路,粮食霉烂在半道上,那前线的将士就真要饿着肚子打仗了。 一万石粮食从京城发出,能完好送到前线的,居然十不存七。 从前天宇打的都是有准备有计划的仗,国库充裕,当然耗得起。 现在的天宇可完全耗不起。她必须想办法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清平踏进户部大门时,就见到沈熹微站在南境舆图前薅头发。 原本还想说点“以命相托”煽情话的清平,见到此情此景闭上了嘴,真怕把孩子再逼疯了。 她知道,就算她什么都不说,沈熹微也会用尽全力将事情办好。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后又合上,清平悄悄离开了。 在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的情况下,陈涓涓这个中郎将成了最闲的存在。 整整一天,她都心不在焉的。就连下了班都没有那种欢天喜地的感觉。 状元府冷冷清清,军情紧急,沈熹微派人回来传信说今晚她就宿在衙门了。 她今日在朝堂上慷慨陈词,现在所有人都在为了这个目标努力,她却好像被落下了。 可是,论武艺,她手无缚鸡之力;论本职,她的工作是守卫好皇城。 没有人指望她能在战场上帮上忙,她就算想主动请缨,也怕自己去了以后净添乱。 她在现代就是一个臭打工的,哪里懂什么军事啊。人命关天的事情,不是像以前一样耍耍小聪明就能糊弄过去的。 最关键的是,她的福报分还差十来分就满了。 如果掺和进去,要么什么忙都帮不上,要是真帮上了,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被弄回现代。 她心里窝着一团火,在家根本待不住,索性约上季长东一起去添香楼吃锅子。 谁知道季长东开口也是三句不离前线战事: “南境三州的兵力盘出来的,总计不到五万人。加上驰援的北山大营,总计也就六万五之数。” 以少敌多,南境的军情是个未知数,北山大营的军士到了那边也容易水土不服。 清平这仗不好打。 陈涓涓听着听着,扒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沈熹微今天来找我请教了运粮一事,看起来也颇为苦恼。沈进报给她的粮食不多,她想尽可能减少路上的损耗,让将士们能吃个饱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