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儿四处张望了一下,确保没别人听见,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万氏没了。” “什么?”沈熹微被这消息吓了一跳。 都说祸害遗千年,这万氏在梅影庵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千真万确,听说还是横死的,按道理是不能入沈家祖坟的。为着这事儿,老夫人和相爷还闹过一场” 沈熹微隐隐约约在这中间看见了太后的手笔。 “难怪这沈进突然像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看他对万氏一往情深的样子,疯狂报复倒也正常。 陈涓涓则有了别的联想。 所以沈进这边突然出现的变数,会跟万氏有关吗? 连她都被特意叫过来了陈涓涓感觉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 几人说着小话,就这么一路到了老夫人院子里。 沈老夫人坐在暖榻上,膝上搭着一条毯子,比起当日一别,两鬓的银丝又添了许多。 看见沈熹微迈进门槛的那一刻,老妇人殷殷切切的眼中也滑落出泪来。 “祖母。”沈熹微伏倒在她膝上,“孙女不孝,这么久才来看您。” “哎哟我的心肝呐。” 一双布满老人斑的手捧住沈熹微的脸,老夫人仔仔细细地端详起她,颤着声说道:“瘦了,瘦了,外头的日子不好过罢?” “外头很好,祖母。”沈熹微哭得鼻头都红了。 陈涓涓望着沈老夫人,这个自己生物学意义上的奶奶,也摸了摸鼻子,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沈熹微一把将她也拉到老夫人跟前:“有小涓儿处处照顾我,外头的日子好得不得了呢。” 老夫人伸出另一只手,也摸了摸陈涓涓的头。 “都是好孩子,祖母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几人话家常,话离愁。 葵儿在一旁沏茶,茶香氤氲,满室融融。 直到青松到老夫人院子里催了好几趟,两人才动身去书房。 “微儿,涓涓,日后一定常来。”老夫人望着她们,眼神都是期盼。 沈熹微踌躇着,不敢应。 倒是陈涓涓接过话:“好的老夫人,我们一定常回来看您。” 两人走出院外一段,沈熹微才道:“答应了老人家的,做不到可不好。” 太后和沈进势如水火,她们怎么可能常来呢?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我们有段时间还真得跟沈进常来常往了。” 陈涓涓附到沈熹微耳边,小声说了自己的猜测。 两人来到书房前,青松已在廊下候着,躬身引二人往里面去。 “涓涓小姐,熹微小姐,相爷已久候多时,里面请进。” 两人看了青松一眼,都捕捉到了这微妙的称呼变化。 看来陈涓涓的猜测,是八九不离十了。 沈进坐在书案后,面前摆着一方锦盒,见两人进来,没有起身,只摆了摆手示意青松退下。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阖了起来。 沈进不说话,目光直往陈涓涓脸上打量,直接把沈熹微看毛了: “相爷有话不妨直说,我们到这来,不是看你卖关子的。” “今日请你们来,是有样东西要转交。” 沈进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面前的锦盒,里面躺着一块虎符。 “这是骆氏过门那日,赠予我的定情信物。如今既已知道我们的女儿还在世,我想,这块虎符的主人应该是她才对。” 两人都没说话。 沈进拿起虎符,径直走到了陈涓涓跟前:“你说对吧,涓涓?” 果然。 陈涓涓没有承认,开始装起了大头蒜。 “丞相大人莫不是老糊涂了,要说女儿,熹微才沾点边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中午十二点更两章~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安阳民变 骆家虎符,可令千军。 骆氏当年居然连这东西都给了他?还真是痴心错付。 沈老贼拿这个东西来当诱饵,可谓是下足了血本。 显而易见,万氏应该已经将她是骆氏女儿的事情告知沈进了。 但若想事情按计划顺利进行,必须试探一下沈进到底知道了多少。 是只知道这件事,还是已经知道陈涓涓早就知晓此事。 陈涓涓:不是不认,而是要有计划地认,缓认,慢认,优认,有节奏地认 沈进闻言,仔细辨认了一下她的表情,那种疑惑不似作伪。 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 沈进叹了口气,看着那张跟骆氏确有几分相似的脸: “你身上,可是有一个蝴蝶胎记?” “胎记这东西有什么稀奇的?有人看着像蝴蝶,有人还说像燕子呢。”陈涓涓装作一副大骇的样子,“慢着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胎记?” 沈熹微也后退了半步,佯装大惊失色: “难道涓涓身上的,就是当日荷花宴那稳婆说的胎记?” 姐妹,戏过了陈涓涓暗暗拉住还要往后退的沈熹微。 “万氏临终前才告知我,当年的那个女婴,并没有死。”沈进顿住,望着一脸不敢置信的陈涓涓,“是不是你,一验便知。” 沈进抬手,指向桌案上早就备好的一碗清水和银针。 万氏用情蛊骗了他二十年。 哪怕是她临死前的话,沈进也不敢全信,他走到那碗清水前,毫不犹豫扎破指尖。 陈涓涓也走到碗边,针尖抵在指腹上 另外两人都屏息凝神看着她的动作,尤其是沈进,紧张得袖子里的手都在轻颤。 若陈涓涓真是他的女儿,那在泽禧长成之前,她将是他宏图伟业的第一助力。 待他们扳倒太后,整个天宇,就是沈家说了算了。 鲜血滴落在碗中,跟沈进的那滴血缓缓靠近,最终相融成一团。 沈进期期艾艾望向陈涓涓。 陈涓涓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她的眼神在沈熹微和沈进之间来回游移,像在努力消化事情真相。 那表情里有欣喜、有恨,真得不能再真,她甚至颤抖而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爹?” 沈熹微站在沈进身后,听到陈涓涓这动静,捂着嘴巴差点吐出来,好险忍住了。 幸亏沈进背对着她,什么都没看见。 听到陈涓涓喊爹,沈进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快步上前,伸出手拍了拍陈涓涓的肩:“乖女儿,乖女儿。” 陈涓涓有点社死,但还是硬着头皮演了下去。 演着演着,超不经意间将那虎符收入囊中。 开玩笑,小水亲娘的东西,怎么可能便宜这个老东西。管她用不用得上,先收了再说! 看陈涓涓已经演得快破功了,沈熹微才适时从沈进身后绕了出来,拍了拍她的另外一边肩膀: “恭喜你,小涓儿。你在这世上,终于有血脉至亲了。” 她的眼圈因为刚刚憋笑憋过头,此刻也轻微泛红,仿佛也在为这父女相认的桥段动容。 沈进眉梢微挑,这两个丫头,他一个也不想放过。 “熹微,你我虽无血缘,但沈家养了你十七年,泽禧至今还当你是亲姐姐。你若愿意,沈府的门也随时为你开着。” “当初我受万氏和情蛊的蒙蔽,违背本意做了许多事情,希望你们两个能原谅为父。” 沈进将一切事情都往外推得干净,她们也顺着台阶往下走。 “竟还有情蛊这种事!从前是我们错怪您了,都怪那万氏!害我们父女俩白白蹉跎这么多年!” 书房里还在上演父女情深呢,青松突然在外头敲了敲门: “相爷,宫里派的御医到了。” “御医?”沈进有些困惑,“我没进宫向皇上请恩典啊。” “是太后娘娘派来替老夫人诊治的,说是怜沈司印一片孝心,特赐的恩赏。” 沈进看了陈涓涓一眼,陈涓涓吐了吐舌头,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临出门前,她让老黄给季长东的信上写着: 沈家老夫人病重,让他帮忙延请名医到沈府看看。 还指名道姓要当初她身中万氏下的蛊毒时,帮她除蛊毒的神医。 按老黄的尿性,去跟李公公通风报信前,肯定会把信也先偷看一遍。 这样一来,太后不仅知道她们上沈家来是有正当原因的,还会“意外”得知她跟万氏、沈家曾经有过下毒的过节。 最后一层目的,则是告诉季长东她们的行踪。 这也是当时完全不知道沈进约见目的的情况下,陈涓涓留下的后手。 她不打无准备的仗。 太后今日这番举动,除了在沈进面前宣誓对她们两个的主权以外,估计也是想看看沈老夫人是不是真的病了。 啧啧,陈涓涓在心里暗暗摇头。 要不是她穿过来前,在大厂勾心斗角过几年,还真活不到今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