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粗哑嗓音打断了他,压得更低,“要不是住持是自己人,你以为还有哪里能给我们行这个方便?” 私兵。粮草。 这两个词同时跳进她脑海。 陈涓涓的心脏砰砰跳起来。 她屏住呼吸,慢慢缩回脑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涓涓贴着地面一动不动,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动静,才慢慢起身摸出门去。 好家伙,办点私事还吃上大瓜了。这就是穿越女的运道吗? 等走出去老远,陈涓涓才敢开始大口喘气。 她回头忘了一眼掩在梅林深处的灰墙黛瓦,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那些私兵是谁的,惠照大师究竟在帮替谁打掩护。 太后的?皇帝的?还是其他乱臣贼子的? 她有预感,朝堂如今的水火对峙之态,可能持续不了多久了。 山风刮过来,吹得她后背发凉。 陈涓涓加快脚步,朝山下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护心蛊,陈涓涓笑纳了; 评论,旧玉米也笑纳了。 流泪眼望流泪眼 陈涓涓回到城西的新宅子时,天色已全然暗了下来。 知道陈涓涓一早便去了梅影庵,找万氏算旧账。今日添香楼不忙,红袖便早早回家,等着她回来。 听见门响时,红袖第一时间走到院子里,结果见到了一脸煞白的陈涓涓,着实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这是?今日上山不是见万氏去的吗,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何止是见鬼。” 陈涓涓摆摆手,一头栽在屋里的床上。 红袖跟进来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冰得吓人。 “哎哟,不会是真撞邪了吧。早知道我就陪着你去了!” “然后两个人一起撞邪吗?” 陈涓涓想像了一下今日那场景,倘若真带着红袖,说不定一不小心已经被灭口了。 “还嘴贫!” 红袖佯怒,捏了一下她的脸,然后一边数落一边去熬姜汤,又把炭火拨旺。 屋子里刚暖起来,陈涓涓的身体就从冰冷又开始变得滚烫了。 不知是被私兵吓着、出汗受凉了,还是本命护心蛊易主后的排异反应。 陈涓涓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她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脑子里转着今日发生过的事情,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陈涓涓一连发了好几日的高烧。 红袖请了京中有名的大夫来看,只说是风邪入体,需要静养几日,再没看出什么别的病症。 苦药流水一样地灌下去,却仍不见好。 “这烧若是再退不下去,可能要烧糊涂了。” 那大夫眉毛拧做一团,不紧不慢开口。 “怕是要再换一些更名贵的药材才行。” 庸医误我 陈涓涓不知是被苦醒的,还是气醒的,迷迷糊糊醒过来,赶紧吩咐道: “白酒、白酒、找点烧刀子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喂,病了就消停点吧!怎么还好端端馋起酒来了?” 陈涓涓气若游丝:“拿酒,擦身体,能退烧。” 红袖趴在她嘴边,好不容易听清了,还是有些怀疑地看了眼大夫: “拿酒退烧?我没听错吧?这法子当真管用?” 那大夫摇摇头:”在下从未耳闻!人命关天的事,二位姑娘还是别乱来得好。” 房外院门吱呀作响,有脚步声飞快朝屋里而来。 轻而稳,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熟悉感。 “给她拿!” 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看见来人,红袖大喜过望:“你怎么来了?” “她说能治,就给她拿!” “好嘞。” 红袖一下有了主心骨,赶忙上厨房寻酒去了。 陈涓涓费力睁开眼。 只见床前站着一个人:身披白水貂,宽大的帽子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比从前更加锋利的下颚线。 是沈熹微。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雨,染得她一身潮气。 “你来做什么?”陈涓涓嗓子干得冒烟,声音哑得像破锣。 沈熹微没说话,站在原地对那大夫摆了摆手。 那大夫医术虽然不怎么样,人情世故却还是懂的。 尽管不见来人容貌,单凭那一身逼人的气势,就能看出是个惹不得的人物。 大夫不敢再纠缠,识趣地退了出去,连诊金都不敢讨要。 等他一走,沈熹微才扯下帽子,露出苍白瘦削的脸。 陈涓涓躺在床上,默默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几日不见,她瘦了些许。 只见她褪下染着潮气的白水貂,挂在炭火边烤。 披风下,藏着一身青色的官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原来是下了值就往这边赶了。 她的眼下一片青黑,仿佛很久没睡过一个整觉。 陈涓涓躺在床上,也是一副病骨支离的样子。 两人望着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心疼”,眼底又添了些泪意。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俩继续嘴硬,开始小学生吵架。 “瘦成这幅鬼样,太后手底下的饭不好吃吧?” “暂时死不了,不像你,你操心自己吧,病成这样还管我。” “是吗,那你可得撑住了,别让我看笑话。” “还想看我笑话呢,我再不来,恐怕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我呸呸呸!”红袖拿着酒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你俩能不能别一见面就斗得跟乌鸡眼似的。” 红袖朝沈熹微使了使眼色,摆明了拉偏架。 “都少说两句,小涓儿还生着病呢。” 沈熹微挑挑眉,算是应了。 两人拌过嘴后,陈涓涓的精气神明显都好了些。 沈熹微嘴角勾了勾,扶着陈涓涓靠在自己肩上,帮着红袖一起用酒给她擦拭身体。 陈涓涓浑身软绵绵,任由她们摆弄,把脸埋进沈熹微肩窝里,闷闷地说:“谢谢你来看我。” 沈熹微身子僵了下,她们之间,还是生分了。 她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陈涓涓的背。有些事情,或许只能交给时间给答案了。 秋雨打着小花窗,屋内氛围正好。 “我今天去了趟梅影庵。” “嗯。”沈熹微并不意外。 “万氏过得很惨,我还敲了她一笔,把她保命的东西骗了过来。” “嗯。”沈熹微唇角微勾,小涓儿还是这么能干,真解气。 听见沈熹微声音里的笑意,陈涓涓也颇为自得,还想顺着事情往下说。 可私兵的事在她口中打了几个转,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万一呢? 万一私兵是皇帝的,沈熹微又铁了心为太后效忠。 若因她的缘故,太后胜,皇帝败,这真是她想看见的局面吗? 算了,再等等吧,等时机合适再说。 沈熹微和红袖都没听出陈涓涓的隐瞒,两人的注意力都被本命护心蛊吸引了。 红袖惊得嘴巴都快塞下一个鸡蛋:“这世上居然真有这种东西!” “你真是什么东西都敢往自己身体里塞啊?”沈熹微一阵后怕,“这烧若再不退,你赶紧去寻秦神医确认一下,听见没?” 三人就像从前在豆腐小院一样,闲话了一阵家常。 窗外的雨声更密了。 陈涓涓擦过酒后,身上的温度确实降了些许。 见她病情稳定,沈熹微才放心下来。顶着大雨,回了她的状元府。 白水貂被它的主人遗落,留在炭火旁烘烤着。 风雨萧瑟,沈熹微仅着一身单薄官服,再次孤身上路。 回那只剩她一人的状元府。 雨连绵,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醒来,陈涓涓的热已完全褪去,可还是觉得有些乏力。 红袖去酒楼前给她熬了粥和药,放在灶上温着,叮嘱了好几遍“记得喝”。 “哎呀,都说了那药没用,你趁早找那庸医退银子吧。” “听话!钱大夫可是城西这片有名的圣手。” 陈涓涓翻了个白眼,懒得再争。 感谢红袖,让无父无母的她,体会到了父母买保健品被骗的无助感。 那钱大夫,别说看出她的症结所在了,恐怕看个普通的发烧都费劲。 完全就是个江湖骗子。 秋雨连绵不绝地下,天气越来越凉。让人宅在屋子里,愈发怠懒。 陈涓涓半睡半醒地捱到晌午,直到听见院门又响了,才勉强起身。 这大雨天的,谁又来窜门啊? 陈涓涓踩着棉鞋,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吱呀。” 季长东站在门口。 雨水打湿了他半个身子,发梢上也沾着水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