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皱了皱眉,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他盯着马副厂长说话时张合的嘴,心里一动,右手不着痕迹地摸向怀里那叠符纸。
一张迷魂符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他捏了个手势,口中几不可闻地念了一句。
马副厂长正说到一半,眼神忽地一空,像是被什么抽走了意识般,声音戛然而止。他张着嘴巴,呆立原地,愣了几秒钟,随即晃晃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目光涣散,不再开口。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杨厂长和保安科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明白马副厂长怎么就突然停了。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这样吧,既然马副厂长不再反对了,那咱们就现场表个态。”他环顾众人,“第一,猪尾巴案是否继续查下去?同意的举手。”
没人举手。何雨柱又问:“第二,有没有人认定大毛就是作案者?同意的举手。”屋里静得出奇,躺在地上。大毛抬头看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何雨柱出了办公楼大门,梁拉娣从墙角冲出来,一把抱住儿子,眼泪又下来了。她抬头看着何雨柱,嘴唇抖了抖:“何雨柱……多谢你。”何雨柱摆了摆手:“行了,带大毛回去,往后让他离食堂那些腌臜东西远些。”
他转过身,目光望向厂区深处。这事儿,还没完。
幕后始作俑者崔大可写完举报信后,仍心有不甘,想要针对何雨柱,伺机报复。他深知自己一个人动不了何雨柱,得拉拢食堂内部的人做帮手。
他想起食堂里那个跟何雨柱不对付的南易,眼睛一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到这里,崔大可就带着一瓶子好酒,去了南易的宿舍。
这次会餐,是南易亲手杀的猪,也是他掌勺炒的菜。
大锅支在食堂后院,天没亮就开始烧水,南易挽着袖子,杀猪、褪毛、开膛,动作利索得很。
到了中午开饭,红烧肉、溜肝尖、炒腰花、大骨头汤,一勺勺浇进工人们的饭盒里,满院子都是肉香。南易掌勺时那股子镇定劲儿,跟平时判若两人,一盘盘菜出锅,火候、咸淡挑不出毛病来。
工人们吃得满嘴流油,顺嘴就夸:“南师傅这手艺,真不输食堂主任何雨柱。”南易听了,嘴上谦逊,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崔大可在人群里端着饭盒,一边吃肉一边琢磨。
他冷眼瞅着南易在灶台前指挥若定的模样,心里有了盘算,这个人,兴许是一把刀。
夜里,崔大可从食堂后门出来,怀里揣着一瓶老白干,几包熟食,摸到了南易的宿舍门口。
他敲了敲门,南易开门见是他,眉头便皱了起来:“你来干什么?”崔大可嘿嘿笑着,也不进门,举了举手里的酒瓶:“找你喝两杯。”
南易堵在门口没让路:“我没这心思。”崔大可探头往屋里一瞥,目光落在墙角:“你那屋不是有电炉嘛,炸一碟花生米,咱们哥俩说说话,又不碍你什么事。”
南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侧身让他进了屋。
崔大可见状,一迈腿便钻了进来,把酒菜往桌上一摊,又熟门熟路地翻了半天,从床底下扒出那只电炉来,插上电,架上锅,又翻出一把花生米。
花生米在油锅里噼啪作响,香气四溢。崔大可夹起一粒放进嘴里,嚼了嚼,啧啧称叹:“南师傅这手艺,连花生米都炸得比别人香。”南易冷笑一声:“油多而已。”
崔大可挑起酒,给南易倒满一杯,又给自己斟上。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干了。南易抿了口酒,颇为感慨地道:“你进厂这才几天啊,连自行车都置办上了。
崔科长手头宽绰得很。”崔大可放下酒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南师傅,说句实话,你这身厨艺,当个食堂主任绰绰有余。何雨柱凭什么叫你屈居人下?他那点本事,未必比你强多少。”
南易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崔大可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崔科长,你这话说得过了。何主任是谭家菜传人,正经的手艺底子在那儿摆着。
我的菜能糊弄糊弄厂里人的嘴巴,跟他比,还差着一截呢。”话音落定,他没再接话,显然不大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崔大可见他软硬不吃,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南师傅,你知不知道,何雨柱要栽了?”南易眉梢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崔大可凑近了些,语气神秘:“厂里那条猪尾巴的案子,已经有眉目了。我听说,何雨柱跟梁拉娣那孩子是一伙的,合伙割了厂里食堂的猪尾巴。现在厂部正查他呢。
这消息不是我瞎编的,那封举报信,就是我投的。”他说完,往后一靠,笑眯眯地看着南易,等着看他的反应。
南易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心里却已经翻了个个儿。他正盘算着开口,门外忽然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南易和崔大可对视一眼,崔大可靠近门边,南易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大毛。小家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缩在门框边,手里捏着一只破麻袋,仰头看着南易:“南易叔,我没割猪尾巴,是不是你举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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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易眼皮一跳,余光扫见身后的崔大可,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沉下脸来:“大毛,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要是举报你,厂里能放你回来?”
他说得极快,又朝大毛使了个眼色,“你要真清白,谁也冤枉不了你。你琢磨琢磨,这事谁能从头到尾知道得那么清楚?”
大毛愣了一瞬,抿了抿嘴,没再追问。
他低头攥着那只麻袋,瘦小的身子在夜风里微微发抖。南易这才注意到麻袋里露出几片烂白菜帮子,这孩子是趁着夜色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烂菜叶糊口的。
南易心里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碟没动几口的花生米,走过去,连碟子带米一起包起来,塞进大毛手里:“拿回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