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再和顾晏山多玩会儿。”李玄眯起长眸,唇角轻启,“不过看样子,京城不能久留了。” 自从李夫人回京后,李玄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 虽然他一直拖着,不回李府,甚至李夫人几次找上造福阁,他都“碰巧”有事不在。 但一个借口,不能用上百次。 “准备随时脱身吧,在本座的身份,曝露之前!”李玄下了命令。 “至于,我早前告知于你的那计划,现在也是时候,开始了。” 西域大巫自然知晓,他所指的是什么,这就应下,闪身出去了。 李玄略微思忖后,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笑,“侯爷啊,你还有心思查我?你猜他若是知晓,你的真实身份,会如何待你。” 兄弟手足之间的相残,他已经亲眼见识过,亲身经历过。 而最好的复仇,无疑,就是让对方经历一遍,自己经历过的惨痛! 当年那份滋味,他要回敬给顾晏山,以顾晏山最意想不到的面目,回敬给他! …… 隔了一日,顾晏山想去皇庄上,看看墨油开采的进度。 不过在路过街市时,却听到,一处戏台子正热闹喧唱。 顾晏山本来无心听戏,但声音不经意间入耳,戏文的内容,却让他皱了眉。 这戏唱的,是二龙争珠? 大内侍看出皇上不悦,立马叫停马车,过去问向领班的戏子,“今日唱这出戏,可是有什么说头。” 那领班笑了笑,说道,“倒也没有什么说头,只是从前日起,坊间瓦舍就流行这段戏文,不知是谁在传,说是最近天象有变,所以才……” 话说到一半,那领班环顾一下四周,故意压低了声音。 “这两天的天象有变,您听说过吧。” 大内侍整日在重华宫忙活,哪有心思研究天象,忍不住问,“可是坊间有了什么新鲜事,说来听一听罢。” 戏园子领班看他衣着昂贵,便耐着性子,“小的也是听别人所说,可不打准,反正就是近来天上西南角,出现了两颗帝王星耀,而且其中一颗,还把另外一颗给吞了。” “那帝王星,不就是代表着天子吗。”领班说到这里,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坊间瓦舍,平时排的戏,都是赶着热度而来。 最近这样的传闻,让人们联想到皇上,就排了一出二龙争珠,大到瓦舍、小到戏摊子,都争相传唱。 大内侍听完,吓得脸都快黑了,“大胆,你们怎能,排如此大逆不道之戏!” 戏园子领班耸了耸肩,“这有什么的,我们只是个唱戏的,难不成,皇上和他的皇位,还能因为我们这些戏子,就真得有所变动不可。” 这话一出,大内侍顿时哑然。 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等他小心翼翼回头,只见顾晏山的脸色,已经笼罩着一片阴云。 不过顾晏山并未发作。 民间戏子,不过为了挣点糊口的钱,此事与他们无关。 “皇上。”大内侍走过来,弯着腰不敢抬头,“您说,那天象一事,莫非是真?要不要奴才去请钦天监的人来。” 顾晏山抬手打住。 “不必。” 什么天象,他并不迷信于这些。 只是此番,老太妃才刚发现,皇弟可能还尚存于世。 就有了这样的传闻和二龙争珠的戏。 这背后,显然是有心之人,在故意安排,居心难料。 他身为堂堂天子,怎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大内侍听完顾晏山之言,忍不住惊讶抬头,“有人故意为之?什么人?简直包藏祸心。” 顾晏山微微垂眸,浅褐色的眸子里,露出一片复杂难解。 究竟是什么人所为,他也想知道。 莫非那位尚存于世的皇弟,已经发现身份,为自己的归来造势? 又或是老太妃,已经暗中寻到了儿子,只是假借轮回镜,故意作演。 顾晏山从未怀疑过,老太妃过去多年对自己的付出。 但是养子和亲子,孰轻孰重,显然不用多说。 他从不相信,这世上,真有完全能经得起考验的人性。 毕竟如今的皇位,本就是顾晏山,用一条最血淋淋的路,铺就而来。 默然片刻后,顾晏山倏的抬首,“听闻当年,老太妃临盆前,是在北地被人从叛军手中救下。” “你去给朕查清楚,当年救下老太妃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揭开真面目 当年,被叛军围追一事,涉及隐情甚多,乃先帝不肯外传的秘辛。 所以有关那时,沈老太爷救下老太妃的种种,也都一并被掩藏过去。 就连沈若渊都不知,沈老太爷对老太妃的恩情,其实是此救命之恩。 更遑论他人。 大内侍知道难查,得费大工夫,“是,奴才回去后,安排暗卫去办。” 此时,华泽宫内。 老太妃已在佛堂跪坐半日。 炉香袅袅,人在烟影中落寞。 “老主子。”周嬷嬷走进来时,就见几张先帝的画像,被放在案上。 “您这是?”她迟疑了一下。 老太妃早已厘清所有思绪,叹下声,“淑芳,你可还记得,侯府景淮,和先帝长得有十分相像。” 初次见到沈景淮时,她们主仆,就很是惊讶。 周嬷嬷当然印象深刻,“所以,您是怀疑,咱们八皇子其实就是……” “没错,是若渊!”老太妃难以抑制激动。 细想了这半日。 她几乎可以确定,当年自己所生之子,就是被沈老太爷给留下了。 “不管是年岁、相貌,还有那卜相玄关的指引,全对得上!” 老太妃再抬起头,已经是心如刀绞,一行浊泪顺着肌肤滚落。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了。 难怪,那沈老太爷一直偏心,不喜幼子。 原来……压根就是偷了她的孩子! 老太妃抬起手,颤抖地摸上桌角,“想不到,亲生骨肉一直就在眼前,可哀家不仅视而不见,这么多年来,还一直不待见他。” 命运的捉摸,有时真让人想哭想笑。 而人母之心,此刻更是痛到极致! 周嬷嬷赶忙跪在地,“您千万别自责,要怪就怪那沈老贼,害您和八皇子分离至今,这不是您的错啊。” 老太妃扶着膝盖,想要起身,可脚下一个踉跄。 险些摔倒在地。 “太妃!”周嬷嬷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好了,前尘往事都不提了,重要的是,现在找到八皇子了。” “老主子,咱们应当赶紧,找沈侯爷相认才是啊!”周嬷嬷掏出帕子,给老太妃擦泪。 过去这么多年,太妃思念亡儿之苦,没有谁,比周嬷嬷更了解了。 可是老太妃却痛苦闭眼,抬手制止,“不可,万不可相认。” 周嬷嬷不解,“这是为何,莫不是您担心,侯爷会不认您?” 老太妃摇摇头,缓缓坐在了梨木太师椅上。 “不,哀家真正担心的,是皇上。” “咱们这位皇上,城府深沉,若是让他知晓,一个军功赫赫、颇具威望的侯爷,是先帝的血脉,你觉得,他会作何感想。”老太妃掀了掀眼皮。 当年宫变,皇子们是如何手足相残,她全都清楚。 若是把真相摊开,会让想爱护的人有危险,那老太妃宁愿,一辈子死守着这秘密。 只愿骨肉能平安一生。 周嬷嬷张大了嘴,半天,才缓缓合上。 “唉,老主子,只是这样就苦了您了。” 老太妃合上眼,任由泪水滑落。 “以后此事,休要再提,更不可被皇上知道。” “还有,明日你就对外,称哀家病了,卧床在榻。”老太妃忍着心痛,做下决定。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皇上,起了任何戒心。 而另一边,似是母子连心般,沈若渊的心脏,也倏然刺痛了一下。 他皱皱眉,正觉奇怪。 这时,荣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侯爷,我回来了!” 荣丰已经出门两日,把该查的事情,查出了不少眉目。 沈若渊迎上前,“此行可有收获,都打探到了什么?” 荣丰跳下马后,就拿出了一张画像,“那几个从绝泠门退学回来的弟子,有三个已经搬离了原住处,还有两个,说什么都不肯透露。” “不过好在最后有一个,叫吴吉的年轻人,一听到李玄的名字,就特别激动。” “于是我给了他些银子,他便告诉我,他小时候同李玄,是最要好的玩伴,不过……”荣丰话说到一半,有些犹豫。 沈若渊眯起眼,“不过什么?” 荣丰先伸手展开画像,画纸折痕无数,画着山水好风光,还有一群学子,露出天真笑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