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李秀兰的隔壁窗口,一个叫刘建国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膝盖。
四十出头,头却已经白了大半。
他是个包工头,干了二十年的工程,攒下两百多万。
去年,他被一个“工程招标”的骗局套住。
对方声称是某大型国企的采购负责人,有一个上亿的项目要分包,
需要交“保证金”和“好处费”。
他前前后后打过去一百二十万,对方承诺的中标书始终没来,电话
也成了空号。
那一百二十万里,有八十万是他自己的积蓄,剩下四十万是从亲戚朋友那里借的。
被骗后,他整个人都垮了。
工地上停工,工人工资不出来,亲戚朋友天天上门要债。老婆哭着要离婚,儿子在学校被同学嘲笑。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
最后是老母亲敲门,哭着说“儿啊,你要是没了,妈也不活了。”他才打开门,抱着老母亲痛哭。
随后卖了自己的车,卖了工地上仅剩的几台设备,把工人的工资结
了。
把亲戚朋友的钱还了一部分,现在还欠着三十多万的外债。
他白天在工地上搬砖,晚上去饭店洗碗,一个月挣的钱全用来还债。
老婆虽然没有离婚,但已经搬回了娘家,说等他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他不敢去接老婆,不敢去见老母亲,更不敢面对那些借给他钱的亲戚。
此刻,刘建国坐在公安局的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民警面前的屏幕。
“刘建国先生,您被骗的一百二十万元,已全部追回。现在会打到您的卡上。”
民警的话音刚落,刘建国的手机震动。
他低头一看——银行短信,到账1,2oo,ooo。oo元。
刘建国先是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再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他缓缓站起身,对着民警深深鞠了一躬。
“同志,谢谢!真的谢谢!”眼泪大滴大滴地流落。
他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拨通老婆的号码。
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喂?”老婆的声音冷冰冰的。
“小娟,钱回来了。”刘建国的声音在抖,哽咽道“一百二十万,全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
然后。。。。。。传来一阵啜泣。
老婆哭了。。。。。。
哭声越来越大,嚎啕大哭,像要把这一年多受的委屈全哭出来。
“你别哭了,我明天就去接你。”刘建国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以后咱们好好过,我再也不上当了。”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老母亲的号码。
老人接得很快“儿啊,这么晚了,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