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两天在国内也不是完全无所事事,空下来的时间查阅了国内医疗市场现状与navin的技术优势,顺便重新划分了权责与利益框架,修正此前方案里的漏洞。 整场会议节奏紧凑,所有人各司其职,原本摇摇欲坠的合作局面,在他有条不紊的统筹下渐渐稳住,紧绷的氛围稍稍缓和。 耗时一整个下午,会议总算落幕,众人陆续散去,卢卡斯笑着走上前,同行的还有共事多年的女同事莉娜。 她是navin的市场部骨干,卢卡斯曾评价她是一个非常有能力和手段的一个女人,可惜谢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人。 结果是被她狠狠地骂了一通,于是后来就不敢乱调侃了。 “总算把局面稳住了,”卢卡斯摊了摊手,语气带着打趣,“为了远在中国的那位小姑娘,你可是把跟进许久的项目都暂时抛在了脑后,也就你有底气这么做。” 莉娜:“但不得不承认,你处理危机的能力实在令人佩服。只是难得忙完,今晚本来约好了一起聚餐放松一下,这下怕是又要落空了?” 话外音不言而喻,卢卡斯听出她这是变相邀请一起共进晚餐。 谢逢野抬手揉了揉眉心,来回倒时差加高强度工作,眉宇间染着几分疲惫。 他像是没听出莉娜的意思,转而回答了卢卡斯的话:“项目非常重要,但有些人和事,远比合作谈判更值得放在前面。” 直白的话语让气氛短暂一僵,莉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难免有些局促。 卢卡斯见状连忙出声打圆场,笑着岔开话题,试图化解这份微妙的尴尬。 只是谢逢野并未留意他们,刚才会议一结束,他就刷到了国内新闻——不出所料,果然是三院伤医事件的相关报道后续: 【……网传涉案人员汪长贵与我院裘中仁主任存在陈年医患纠纷,经警方核查及院方核实,该消息为不实谣言。 汪长贵终身未婚,无配偶子女,直系亲属均已离世。裘中仁主任为国内心外、肝胆胰双领域资深专家,医术精湛,从业数十年救治无数病患,行业口碑卓著……】 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谢逢野指尖一顿,眼神沉了下来。 他想起裴纾红着眼眶和他说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提及众人传言汪长贵家属手术的旧怨行凶,如今官方却全盘辟谣…… 他转头对着卢卡斯与莉娜微微颔首致歉:“实在抱歉,临时有私事要处理,今晚的聚餐只能先取消了。改日我做东,补上这顿。” 不等二人回应,他便快步立刻,与此同时拨通了一个专线号码—— “嗯,帮我查点事。”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 假慈悲丑闻 食堂外头长廊晒着午后烫人的日光,裴纾出来后没回办公室,揣着手机独自走到住院楼西侧楼梯间的尽头。 午休时段多数医护都乘电梯往返,这条步行梯鲜有人走动,廊窗透进柔和的浅夏天光,风顺着留着通风用的窗缝缓缓溜进来,带着楼下香樟淡淡的清苦气息。 她背靠冰凉的瓷砖墙面,拨通了父亲裴清和的号码,听筒里没过两声便被接起。 “喂纾纾,怎么这会儿有空打电话呢啊?有出什么事?”裴清和的嗓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什么呀,”裴纾笑着答,“没事就不能打吗?老爸你这是什么话嘛。” “那那里能怪我啊?谁叫平时你没事,从来不主动联系我们的,前阵子你那个医院出事,你嘴上说没事,我跟你妈心里一直悬着。” 裴纾指腹摩挲着手机侧边,语气放得柔软:“诶呀我都说那回我真没什么大事——刚吃完午饭,突然有点想你,抽空打一通,爸你这会儿在单位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裴清和轻笑一声,声音松快了许多:“再忙也比不上我女儿一通电话要紧,刚吃完饭,还有半小时才开会,正好能跟你多说两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扯着家常,聊家里近况,又随口提了两句宜城近来的天气,裴纾慢慢把话题往科室的安排上引。 “院里前段时间重新调整了规培带教分组,之前那个医生出事之后,我们这批人的带教全部打乱重新分配了。” 闻言对面沉默了一小会儿。 裴清和自己作为医院院长,对规培轮转、带教分配的制度门清,闻言瞬间敏锐察觉不妥,语调沉了些许:“离结业考核只剩一个月,这个节点临时调换带教是大忌。每个医师诊疗思路、文书标准都不一样,短期很难磨合,院里怎么安排的?” “没办法吧,带教缺口实在凑不齐。” 裴纾应着,顺势抛出关键信息,“我现在单独归我们科主任带了——哦对了,我早上听我同事说,我们科主任是宜城人,以前一直在咱们那边医院任职,后来才调来杭城三院的。” 裴清和闻言并未多想,只当是凑巧同乡,随口回道:“这么巧?那挺好的,我托人打声招呼,临近考核,让他抽空多指点指点你,这段时间就辛苦一下——你们科主任叫什么?” “裘中仁,中间的中,仁义的仁。”裴纾一字一顿报出名字。 岂料话音落下,听筒那头骤然陷入死寂,连方才翻动文件的声响都停了。 裴纾心莫名就猛地一沉,攥紧手机,连忙出声唤了两声:“喂?爸,能听见吗?怎么不说话了,你认识裘主任吗?” 隔了好几秒,裴清和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听筒里声音隐约有些失真:“是不是五十多岁,个子不高,人胖胖矮矮,还戴眼镜的?” 裴纾脑海瞬间浮现为数不多几次偶遇裘中仁时看到的模样,下意识点头,用方言答:“嗯……应该差不多吧,呃,反正个子确实不高。” 电话另一端的裴清和眉心紧紧蹙起—— 裘中仁当年在宜城医疗圈算得上一段讳莫如深的旧事,业内一些高层大多心知肚明。裴清和那几年正巧在局里任职,这些事打听的少,后来升了院长后才听说了一些。 只是业内传言参差不齐,真假难断——裴清和也不是好事的性子,听过就听过,也从没刻意去打听调查过什么。 据说裘中仁早年在心外科任职时出过重大医患和个人作风相关的丑闻,但他靠着层层人脉周旋,整件事被快速压下,没掀起大范围舆论,没过多久他便悄无声息调离宜城,这么多年杳无音信。 这样一个人,裴清和万万没料到,兜兜转转,居然正巧就在女儿规培的三院任职,还恰好成了她的带教医师。 楼梯间通风,热风顺着楼道缝隙卷进来,吹得裴纾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她站在无人的安全通道,和父亲通话全程说的都是宜城本地方言,按理旁人就算路过也听不懂。 然而她等不到父亲回话,莫名就有些慌,又轻声喂了两声,正要再追问两句,身后平缓的脚步声突然毫无预兆从楼梯转角飘来。 她心头咯噔一下,猛地转头—— 楼梯拐角缓步走出一道矮胖身影,男人寸头短得贴着头皮,肤色暗沉,还有些干瘪,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正是裘中仁。 两人相隔不过两三步距离,视线就这样直直撞在一起。 裴纾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缩紧,几乎是本能般飞快按断通话,屏幕骤然暗下去。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扯出一点规矩得体的笑意,微微颔首问好:“裘主任,午休上来这边?” 心底却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慌乱。 她刚才全程专注和父亲通话,一点声响都没有捕捉到。 他什么时候从楼下上来的? 又听了多久? 他也是宜城人,那自己刚刚和父亲交谈的内容,有没有被他听见?…… 此刻,裘中仁脸上挂着一个很和蔼可亲的笑容,视线落在她身上,有些惊喜地开口:“哦呦!是你啊小姑娘,你……你叫什么?” “裴纾。” 她后背似乎有些冒冷汗,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昂,嗯对,小裴是吧?我就来找你的,那正巧,我刚打算去办公室打你的电话,在这儿碰到倒省事。” 裘中仁抬了抬下巴,侧身朝走廊方向偏了偏,“跟我过来一趟,有些科室规培的事,单独和你交代两句。” 午后阳光卡在楼梯栏杆缝隙,落在他半边因为光线照不到而暗沉的脸上,裴纾总觉那温和的笑意浮于表面,不达眼底似的。 她迟疑片刻,想着待会儿再抽空给裴清和发消息吧,于是低头点了两下手机,又飞快按灭手机屏幕,顺手往白大褂侧兜塞了塞。 谁知裘中仁也才走出去两步,却当即侧过头回看她,脸上挂着那副温厚和善的笑意,问道:“干什么呢,还不走啊?” 他那张脸生得矮胖敦厚,半框镜片衬得看着人斯文又憨厚的,完全就是那种温和的资深前辈长相。 可他回过头的一瞬,视线却先不由自主地自上而下扫过她白皙的脸颊、纤细肩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