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开始了啊,该背背该读读,别趴着睡。” 声音不大,但底下人都听见了。趴着那几个人直起身,开始翻书。 七点二十,早读结束。铃一响,趴着的人全醒了,有几个甚至站起来伸懒腰。裴纾把书合上,正准备去接水,前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冲进来的是班长,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扬起来晃了晃:“成绩出来了!” 教室里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哪儿呢哪儿呢?” “贴哪儿?后黑板吗?”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一群人涌过去,把后门那块黑板围得水泄不通。班长被人挤得往后仰,举着那张纸喊:“别挤别挤,我贴上去——” 有人把胶带递过来,他踮着脚把成绩单往黑板上贴,贴歪了,撕下来重贴,又歪了,玻璃心“叫哥哥吗?” 裴纾推开宿舍楼的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蝉已经在叫了,声音从树冠里漏下来,一阵紧似一阵。 今天的阳光来得似乎比昨日还早了些。 “好热。”陆陶然跟在她身后出来,手里撑着一把遮阳伞,快走两步追上她,把伞往她头顶偏了偏,“走吧,好不容易有机会蹭到帅哥送的早饭,不得积极点?” 陆陶然的头发今天扎得整整齐齐,还涂了防晒。 裴纾耳机里的听力材料刚播到关键的细节题,她没仔细听陆陶然的话,只点了点头。 两个人穿过操场,往学校后门走。塑胶跑道被晒狠了,踩上去有点软。跑道边上的草坪里,喷灌正在转着,水珠洒出来,落在草叶上,亮晶晶的。 陆陶然忽然碰了碰她的胳膊,问:“对了,你那个发小叫什么来着?昨天忘了问。” “谢逢野。”裴纾闻言摘下一只耳机,随口答道。 “哪两个字啊?” “就……”她顿了一顿,思绪总算离开了听力,说:“相逢的逢,视野的野。” “谢逢野……”陆陶然把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真心实意道,“挺好听的诶,他爸妈取名字挺有水平。” 裴纾没再接话,正打算重新插上耳机,陆陶然却又好奇地问了两句。 “那他比你大还是比你小?” “大几个月吧。” “哦,那也算哥哥了。”陆陶然笑了笑,“你平时叫他什么?叫哥哥吗?” 裴纾愣了一下,想起谢逢野的小名,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决定不兜他的老底:“不叫呀,就叫名字。” 反正小名也是名字。 “直接叫名字啊?”陆陶然偏过头看她,“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没点别的称呼吗?那他叫你什么?” “也叫名字。” “那你们从小就认识,他家里是干什么的呀?” 裴纾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眉眼间带了点浅淡的诧异,却也没露不悦。 只是她觉得旁人的家事是私事,没经谢逢野同意,她自然就不能随便往外说,这是最基本的分寸。 陆陶然似乎不觉得这话问的有什么问题,笑着说:“怎么了?随便问问嘛,我就好奇你们两家关系这么好,家里都是干嘛的。” 裴纾收回目光,笑着继续往前走:“这边不提供查户口服务呢亲。” 陆陶然神色微怔,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越界:“好叭好叭,那就算了——那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她顿了顿,眨眨眼睛,又问:“或者有没有喜欢的人?” 裴纾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奇怪。 不过这话倒没什么不能说的。 “没有。” 陆陶然得到答案,还想说什么,忽然前面一亮——到后门了! 银色的漆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门里是学校的操场,红色的塑胶跑道被晒得褪色,主席台在操场东头,背后的旗杆空着,国旗还没升。 门外却靠着一个人。 他靠在门边的树干上,低着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被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已经有了锋利的意思。 一条腿微微曲着,脚抵在树根上,穿了件黑t恤,领口松垮垮地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有点湿,像是刚洗过,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搭在眉骨上。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站在早晨的光里,好看得有点过分。 果然是极品啊。 谢逢野到得比昨天还早。 他五点半没到就醒了,实在躺不住,干脆爬起来先洗了个头。出门的时候天刚亮,街上没什么人,只有扫地的老伯在路边哗啦哗啦地扫落叶。 到巷子口的时候才六点不到,铁门关着,门上的铁条在晨光里泛着银色的光。巷子里安静得很,只有头顶偶尔几声鸟叫。 他靠在门上,手里拎着两袋早饭。一袋是大饼油条,一袋是小笼包。 昨天裴纾说要惊喜,他才特意提前打电话和东门那家订的——那家店小笼包卖得太好了,不提前说不一定能买到。昨天裴纾和他说帮忙同学也带一份时候,他已经打过电话了,左右别人的事他也懒得费心,就随便买了点同一家店里别的东西。 等了十几分钟,巷子那头还没动静。他靠着门,望着巷子那头。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线从香樟叶子里漏下来,在地上落成一块一块的光斑。有风吹过的时候,叶子轻轻晃,光斑也跟着晃。 他忽然想起昨天裴纾说的那番话。 什么探监。 他笑了一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