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眼前发黑。
不过两个人转念又一想,忠于厉长瑛的人也会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又没那么黑了。
“这事儿不能这么办。”
至于怎么办,还是那个问题——仁德有序,章法有度。
厉长瑛两手支着腿,瞅着俩人,叹气,“现上花轿现梳妆,赶不上时间,堇小郎和翁先生在便好了,太为难你我三人了。”
陈燕娘和泼皮羞愧。
厉长瑛问题不大,主要是他们不得用。
一起出来四个人,三个都是不通文墨的,使点小聪明出点力气行,眼界实在不够。
厉长瑛敲打泼皮:“先前复盘,我没打你,罚还是要罚的,回头空一些,你给我抄书三百篇。”
泼皮:“……”
打蛇打七寸。
挨打不痛不痒,抄书直接雷击。
“我也抄。”
泼皮立时感动地望向她,“燕娘,你要为我分担吗……”
陈燕娘鄙视他。
无声似有声。
泼皮懂了,是他想太多。
厉长瑛对陈燕娘欣慰,对泼皮幸灾乐祸。
她一个人抓耳挠腮地学习做个首领,那怎么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家要一起快乐才行。
泼皮对上厉长瑛的眼神,又懂了,紧接着便义正言辞道:“首领,小狼是我的弟弟,一起进步怎能落下他?”
厉长瑛嘴角上扬,鼓励表扬:“你们这么友爱,我很欣慰。”
傍晚,彭狼从丘上回来,一身灰土还未掸落,就从同住一帐的泼皮口中得知了这个噩耗,“啊——”
泼皮嘿嘿直乐。
难兄难弟。
……
厉长瑛饿了渴了那些犯事的人一天两夜,连孩子也没有区别对待。
天亮后,她才松口让人拿水给他们。
一群人渴极了,看见水眼睛都在泛绿光,撒开手就要去抢水喝。
“诶——”
泼皮示意人拿开水。
两部的人停下动作,舔嘴唇,干吞咽,眼睛直勾勾地跟着水桶走,而后看向泼皮,不明白,这不是给他们喝的吗?
泼皮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朝着他们的手抬抬下巴,“让你们松开了吗?”
手连忙握到一起。
这次完全没有一丝障碍。
泼皮看他们所有人重新连在一起了,又提出下一个难为人的要求:“不能自己喝,只能喂给握手的人喝,否则就都没有水喝……”
喂……
两部看向彼此,瞬间弹开眼神,脸色不好。
泼皮让人放下水,“想不想喝,看你们自己。”
他让人在旁边看着,免得他们蜂拥抢水。
手都握了,喂水……
瓢就几个,在水桶里飘着。
前面的人伸出了手,拿起瓢,喂向身侧的仇敌。
后面几个人陆陆续续动手。
瓢快到嘴边的时候,有人表情不对,看着要使坏。
泼皮幽幽道:“手不稳,食物你们应该也拿不稳……”
那人手一抖,再前进就不再抖了。
其他人也稳稳当当地喂起来,互相换瓢换手都没有发生摩擦。
“供你们养伤的药材和食物,够三个孩子活命。”泼皮表情一狠,“首领说了,如今奚州艰难,生存是第一,以后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光明正大地争,再敢浪费东西,你们就死定了,不想活就把机会留给别人,有人想活。”
厉长瑛没有责怪他们因怨恨而生的争斗,她更不满意他们肆意践踏生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