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楹冷声问她:“在我之前,还有别人吗?” 窈贞无精打采地摇摇头。 “在这姓柳的畜生之后,还打算有别人吗?” 窈贞沉默不答。 萧楹心里的火“噌”一下冒起燎原之势,他转回两步拎着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起来,眉眼阴沉冷厉:“说话!” 窈贞被他一吼,方才只是眼泪,这会儿脸上的表情也控制不住了,睫毛、嘴唇一起发抖,眉心拧作一团,仿佛谁给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里压不住的痛泣:“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软弱、蠢笨,我不想连累好人!我日思夜想,只有这唯一的出路……我不想,我也不想……” “所以你宁可做个半掩门的暗倡,”萧楹的话说得极重,近乎刻毒地质问她,“为什么不与我说实话?向我求助,比跟姓柳的亲近更叫你恶心,是吗?” 甚至想问她,那天夜里,他向她剖白的肺腑之言,她是不是一个字也没听见,一句话都不信。 可他实在觉得耻辱。 耻辱于自己竟喜欢这样一个女人,不知廉耻,不知好歹,不知轻重。 ……偏偏他亦如此。 萧楹深感疲惫,按了按青筋乱跳的额角,声音沉下去了,显得有些喑哑:“我给你两个选择。” 窈贞抬眼望向他。 此时两人眉眼距离极近,几乎交睫,能清楚地望见自己在对方眼底的倒影。 她锁在萧楹眼底的怒火里,而萧楹浸在她满目的泪水中。 只听他一字一句道:“一是,我现在押你和姓柳的去见孟致,你若铁了心要做孟家妇,他想怎么处置你,我绝不会插手。” 窈贞恐惧着连忙摇头:“不可以被他知道……崔公子,我求你……” “那还有混账:没名没分想睡他。 他的眼泪好烫。 砸在脸上,连她也觉得疼。 窈贞想抬手为他拭去,却被他避开了,语气很嫌恶似的:“别碰我!” 萧楹不想让她因自己的狼狈落泪而得意,埋首在她颈间,沉默着平息自己的心情。 他真是从未输得如此狼狈,败在这样一个女人手里,一招溃败,满盘皆输。 她以性命相挟,他还能拿她怎么办呢? 不过是仗着他舍不得罢了。 可是要他退步,眼睁睁瞧着她作践自己……除非他死了。 窈贞被他箍得快要喘不过气,怔怔地感受着他的颤抖和剧烈的心跳,心里茫然地想:我是不是太欺负他了? 她想说些什么安抚他,可话说得硬了,怕雪上加霜,说得软了,又怕惹他空想。 斟酌半天,她说道:“三郎,我在这世上无家可归,是个乞儿,孟家是我的破碗,我悉心珍护了好多年,一朝被人夺走砸了,这时你塞给我一个金碗,让我放下从前……破碗的确不值什么,可是碗里盛过的血泪,难道一句轻飘飘的不值就打发了吗?我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她没有娘家,孟家待她再刻薄,她也是当作自己唯一的家来经营的。 话说到恨处,窈贞也跟着落泪。 这些天,她的眼泪快要淌尽了,为敏儿、为萧楹,为她心底压不住的悲恨。 这次萧楹没有驳她什么,他揭了落在两人身上的青纱帐起身,背对着她整衣敛容,然后走出堂门。 窈贞怕他这就走,连忙也爬起来,却见他走到庭中吹了声竹哨,没一会儿,有稽查司的便衣跳墙进来,扛走了柳逢生。 他依旧站在庭中,静静的,冷冷的,明月高悬,为他覆了一层霜雪。 他是在想什么呢?窈贞猜不透,心里也忐忑着。 她默默将床帐收了,把倒地的圈椅扶起,想了想,又将油灯挑亮了些,茶杯里倒满水,从东上房里取来纱布和止血的药粉。 窸窸窣窣的动静,像夫妻刚吵完架,为妻的想讨好又不敢,所以小心翼翼试探着。萧楹都听见了,但他如今不想吃这套,心里冷笑道:把旁人气疯了,她自己倒装得一手好可怜,他封号里这个良字,该让给她才对。 过了一会儿,窈贞慢吞吞走到他身后,轻声说道:“三郎,你手上的伤……我给你包一下好吗?” 折断的扇骨,倒刺还扎在掌心里,是有些疼,只是方才气得忘了。 窈贞轻轻牵他的袖子,见他没反对,又握住他的腕骨,带他回到堂间,请他坐下。她在灯下捧着他的手细看,这样美的一只手,伤成这样,实在叫人心疼,也可见此人当时恼怒到了何种程度。 窈贞讪讪,不敢抬眼看他,专注地用绣花针将倒刺挑干净,清洗伤口后,撒上一层止血的药粉,再用纱布裹两圈。 “今夜莫要沾水了,明天……” 他一会儿是要离开吧?吵成这样,连窈贞自己都受不了。不过萧楹的性子,她实在摸不准,又不敢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