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心里闪过一阵狐疑,但还是客气道:“那便劳烦公公带路。” 小禄子眼珠子骨碌碌地转,靠近他低声道:“倒不是奴才不肯说,实在是奴才也不知道所为何事,但依奴才看,左右也逃不开这两日朝堂上的公事,世子不妨细细回想一下,也好提前做个准备。” “多谢公公。”这话小禄子原本可以不说,可对方既然说了,这份好意他便收下了。 裴钰到文德殿时,李秉文正在喝茶,桌上还摆着几样点心,神情闲适从容,见他进来,又唤他到旁边坐下。 裴钰自是不敢造次,恭敬行过礼后,便站在原地,还是李秉文再三邀请,裴钰才敢坐下来。 “听闻从衍曾在云州生活过?”李秉文拍拍手上的点心屑,仿佛只是在和他唠家常。 裴钰回道:“是,微臣幼时曾和母亲在云州生活过一段时间。” “那想来对云州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李秉文像是在和裴钰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裴钰垂下眼,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沉稳道:“不过是略有所知罢了。” “云州闹旱灾的事情,相信你也听说了。当地官员虽也在努力赈灾,但效果不佳。朕本有意派户部官员前去督办,可一个两个的不是称病,就是告假,勉强只有一个杨鑫可用,可他年过半百,此去云州又路途遥远,万一在路上出点什么事,倒是朕的不是。” “刚刚批折子时,朕突然想起你殿试时写的那篇《天变不足畏,人事不可怠》,可谓字字珠玑,真知灼见,而且你曾在云州居住,还是朕的堂弟、宁王府的世子,若是由你去,一来熟悉当地情况,二来即便是碍于你的身份,当地官员也不敢敷衍塞责。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秉文抬头看向裴钰。 裴钰当即道:“谢皇上厚爱,微臣遵旨。” “好。有从衍这样的臣子,我大魏何愁不兴盛?”李秉文看着很是欣慰,倏而又为难道:“只是王叔和临安那里,未必舍得……” 裴钰道:“既是为皇上办事,为百姓谋福,父王和公主会理解的。” 话是这么说,可当李翊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吓了一跳,不禁责怪道:“你怎么这么爽快就应下了?” “皇命不可违。”裴钰表情淡淡,此次南下监督赈灾一事,于情于理都要告知他一声。 李翊平日里在李秉文面前也是谨慎得很,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可裴钰是他的独子,又刚刚与他相认,说句宝贝疙瘩也不为过,哪舍得让裴钰去冒这个险? 听说云州灾情严重,如今已是饿殍遍地,民不聊生,要是裴钰有个万一…… “别的暂且不说,此去云州,你的安全最要紧。我会派三十个侍卫随行,他们都是我的亲卫,个个武艺高强,定能护你周全。”见裴钰眼中仍有顾虑,李翊又接着补充道:“你身边跟三四个侍卫就行,其余人会躲在暗处,不会太招摇的。” 裴钰自然知道李翊此举也是为他好,轻声道:“是。” “时候不早了,今晚就在王府歇下吧,我会命人为你打点行装。”如今南下赈灾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李翊只想将他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思虑到,也好早做准备。 裴钰道:“事态紧急,皇上命我明日就出发。我还要去吴寺卿那里交接一些公务。” “你倒勤勉,鸿胪寺一个清水衙门都被你干出花来了。罢了,你去完吴府再回来吧。”李翊嘴上责怪,心里对这个儿子还是很满意的。 裴钰敛目道:“还有公主那里也要交代一声,我今晚还是回栖霞街吧。” “得得得,儿大不中留,你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一会儿我派人将东西送过去。”李翊说完,就背着手往里走,只是还没走出两步,又折回来道:“此行我不盼你建功立业,只愿你平安归来,务必保重自己。” 裴钰还是很好 云州不比京城,虽已是深秋,可天气和暖,阳光正好,瞧着竟如初秋一般。 裴钰和一中年男子一前一后走出了丰裕行,与头顶湛蓝的天空相反,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世子,这已经是咱们看的程?”蔡鸿见裴钰不语,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愈发觉得皇上给他派的这位钦差不靠谱。 即便春闱时写得一手好文章,又如何?不过是纸上谈兵,毕竟年纪在这呢,阅历太浅,一遇到点儿事就把他唬住了。也就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能懂什么赈灾啊?自己就不该指望他,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裴钰目光如钩,将青玉扳指握在手心,沉静道:“蔡大人刚才说米价居高不下是吗?既然如此,咱们不妨让他再高些。事不宜迟,请大人现在就命人在衙门口贴出告示,将白米的官价定为二百文一斗。” “二百……二百文一斗?世子您这……这是要百姓的命啊……”蔡鸿觉得这位宁王世子一定是疯了,磕巴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即便被人质疑,裴钰的语气依旧从不迫容:“蔡大人别急,有话慢慢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