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刚读了几个字,蓦然听到二郎清冷的声音:“方桃,你在看什么?”
方桃下意识循声转头看去。
兴许是二郎在外面等不及,干脆过来寻她。
他站在门槛处,苍白脸庞掩在阴影下,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但他方才的声音冷然凛冽,似乎掺杂了冰霜利刃,全然不似以往温和的嗓音。
方桃冷不防被他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结结巴巴道:“我我在读信。”
萧怀戬沉默一瞬,一步一步走近她身旁,声音又恢复得如往常一样温柔,带着些薄责:“我等了你许久,不见你拿糖霜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二郎慢慢走了过来,距离仅有咫尺之远,方桃睁大眼睛看清他一如既往温和的神色,默默呼出一口气,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
是她大惊小怪,方才一直在低头看信,突然听到二郎唤她,神思一时有些恍然,差点以为二郎变了个人。
不过,就在二郎垂眸盯着她手里的锦缎时,方桃突地拧起秀眉,脸色微微变了。
坏了,这是二郎的信。
当初她把受伤的二郎救回来时,这信便搁在他玄袍的袖袋里,她给他洗衣裳时随手放进了布袋中,之后竟完全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方桃顿时懊悔不已。
担心耽误了二郎的要事,她忙将信塞到他手中,道:“二郎,你快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那锦缎信笺就放在萧怀戬掌心中,他缓缓摩挲几下信笺后,似乎有些苦恼地揉了揉额角,温声道:“这房里太暗,我目力还没有恢复,信笺上的字看不清楚,你读给我听好吗?
方桃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二郎,我不认得什么字。”
萧怀戬若有所思地展开锦缎,视线却未曾离开方桃鸦羽似的眼睫片刻,“是吗?可我方才听到你在读什么‘魏王’?”
“我在村里学堂听过几回课,只认识几个字,没法读过你听,”方桃下意识揪了揪肩头散落的秀发,脸上
二郎的腿脚恢复如常指日可待,去京都已是近在眼前之事,夜色沉沉,方桃烙饼似得躺在床上,心里喜忧参半。
喜悦之处自不必说,二郎是个读书人,能去王府做文书,应当会有极好的前程。
可忧得却是,京都距离青阳镇足有千里之遥,这一路上得花费不少盘缠,二郎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她荷包里也只剩区区几文钱了。
方桃翻来覆去了半个时辰才睡着。
清亮皎洁的月色透过菱花窗棂,洒在少女愁容未减的白净脸蛋上。
虽看上去已睡熟,秀气而修长的眉却微微斜拧,那平时常弯起的俏唇,此时也紧抿着。
静寂无声的沉夜,萧怀戬负手默默站在床畔,锐利如刃的视线在方桃的脖颈处逡巡。
他本以为那信笺已落入水中,形迹俱毁,不过,出于谨慎起见,便略施一出小计,没想到竟真地找到了信。
紧要得是,那封信,方桃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