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靳白把三张照片依次看了一遍,同样的古道、同样的残墙、同样的山洞。不同角度,不同光线,但拍摄对象显然是同一个地方。 陈靳白接过照片看了一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照片递还给她,然后发动车子。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安静地整理这些线索,而不是别人帮她分析。他把保温杯往她手边推了推,打了转向灯驶出停车场。 俞惜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很淡,但笔画清晰——拍摄时间和地点,还有一行简短的备注。 回到家,俞惜片刻没有耽误,从书房里拿出靳明轩给的那批照片做对比。 “这些照片,”陈靳白问,“和明轩那批是同一个地方?” “拍摄角度不完全一样,但拍的是应该同一个地方。”俞惜把位置让出来一点,让陈靳白看,“明轩那批照片背面没有字,只有编号。师傅这几张背面写了时间和地点。” 陈靳白揽住俞惜轻拍道:“我们先找专业的人员鉴定一下,光凭我们肉眼看,也会有误差,更何况我们对照片里的地方并不了解。” “这也太巧了。”俞惜失神的看着那两张照片,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着。 “先吃饭。”陈靳白把饭菜从保温袋里取出来,“吃完饭再想,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靳白把筷子递给她。俞惜低头吃着,脑子里却还在转着那些照片的事。陈靳白看在眼里没有多说,只是把酱牛肉往她那边又推了推。 吃完饭陈靳白收拾碗筷,俞惜重新坐回书案前,把两批照片并排放在桌上。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点开井星灿的对话框,斟酌着措辞。 “星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手头有两批老照片,拍的都是建筑和地貌。我想确认一下这些照片的拍摄地点和年代。市局技术科那边能做相纸和冲洗工艺的鉴定吗?” 消息发出去,井星灿回得很快:“可以。你先把照片扫描发给我,我明天拿去给技术科的老周看看。” 俞惜回了个“好”字,把照片收好,坐到客厅沙发上。 陈靳白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她膝盖上快要滑下去的毯子重新拉上来盖好。 她并不担心这照片背后涉及的一切,只是担心在这样巧的时间送到手边的证据,究竟是天意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而且还是接着沈曼语的手送到她身边。 俞惜想到这浑身打了个冷战。 陈靳白皱眉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怎么了?” “没事。”俞惜埋进他怀里,“可能是我多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温泉 “叩叩。” “进。”俞惜低头整理着手里的档案,看来进来的喻春深站起身,“喻老。” “坐。”喻春深摆了摆手,“测试进度怎么样?” “上午刚送了检,结果可能还要一两天。” “没事,这进度差不多了,年前能完成两轮检测已经很不错。”喻春深接过俞惜递来的资料翻看着。 “对了,”喻春深在修复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省博这次跟杭大美院合作,在常规展览之外加了一个专业讲解区,专门给高校师生和文博同行做修复工艺的现场演示。就是借调安意去帮忙的那个。省博那边人手不够,安意应该也要晚几天才能回来,你要是手里没什么大活也去看看?” 俞惜放下手里的档案,起身给喻春深倒了杯水。 省博这次跟杭大美院合作的展览她是知道的。之前顾安意提过一嘴,说美院那边想把书画修复的现场演示纳入专业讲解区,面向高校师生和文博同行开放,但具体方案一直在调整,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地了。 “展览什么时候开始?”俞惜问。 “下周五开幕。现场演示安排在展期的前两天,每天上下午各一场。”喻春深靠在椅背上,“你要是去,着重注意下你手里的测试就好了,院里其他的工作我帮你协调。” 俞惜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手头的工作。小样测试周一就能出结果,后续的数据整理可以在周一周二集中做完,周三到周五刚好空出来。 “可以。测试出结果之后有个空档,时间刚好来得及。” “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演示流程和展品清单我让小周发你邮箱,你先熟悉一下。”喻春深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美院那边说演示区旁边还专门设了个交流角,演示结束之后可以跟高校师生和同行自由交流。” “好。”俞惜应了一声送喻春深离开修复室,重新坐回工作台前。 周五开幕那天,杭大美院的展厅比平时热闹得多。常规展区已经聚了不少人,专业讲解区设在展厅东侧,用几扇原木屏风做了软隔断。 演示台正对着观众席,台面上铺着深灰色无酸绒布,马蹄刀、补纸、矿物颜料、几管不同粗细的软毫依次排开,旁边的显微镜已经调试完毕,扫描电镜的影像资料在显示屏上循环播放。 四十分钟的演示结束之后,观众席上有不少人围上来提问。俞惜一一作答,直到人群慢慢散去。 俞惜把台上的东西收拾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决定去交流区那边转转。刚才放宣传片的她余光扫到资料架上的宣传册已经被取走了大半,看来这个环节的效果比预期的好。 交流区比演示区更随意一些,几张圆桌配着藤椅,桌上放着咖啡机和点心。已经有几位参会者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 俞惜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等顾安意。 “俞小姐。” 俞惜抬起头。单知彦站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的左眼在交流区的暖光下泛着一层与右眼截然不同的光泽。上次在慈善展西区展厅的光线偏冷,那只义眼的边缘显得锐利,此刻在暖光下倒柔和了几分,但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并没有减弱。 “单先生,好巧。”俞惜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放在桌上,朝他微微点头。 单知彦在她对面坐下。 “我是特意来的。” 俞惜极轻的蹙了蹙眉。 “我是看了通知,慕名而来的。”单知彦说,“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俞小姐。” “单先生对书画修复也有研究?”她放下水杯,语气礼貌且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感兴趣,但不专业。”单知彦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却不显随意,“年轻时和朋友学过几年书画装裱,后来眼睛受了伤就放下了。” 单知彦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咖啡杯沿上转了一圈,却不像是在把玩杯沿,更像是在丈量什么。 他端起咖啡杯,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语气随意的问:“省博的修复师是不是都会来参加这次展览?上次在省博的展览上,给我讲解的程老师,他的讲解很细致。这次本来想再请教几个问题,但刚刚在演示区好像没有看到他。” 俞惜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借着杯沿遮住自己冷下来的眼神。 “这次展览是省博和杭大联合展出的,我只是借调过来做现场演示。其余布展的修复师我并不熟悉,恐怕帮不上忙。” 单知彦微微点头,没有再追问。 手机震了一下,俞惜借势道:“抱歉单先生,有同事找我,先走了。” 俞惜快步穿过交流区,推开美院展厅的侧门,沿着走廊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走廊里的光线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磨光的水磨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浅金色的光。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对于这位突然遇见的单先生她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即使再彬彬有礼,也无法忽视他眼底的冷冽。 “俞老师!”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招呼。 俞惜停下脚步回头,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小跑着追上来,是刚才在演示环节提问最积极的学生,说想请她帮忙看看几幅书法作品的装裱工艺。 俞惜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让她把作品照片发到邮箱。女孩接过名片连连道谢,抱着笔记本跑回了展厅。被这一打岔,刚才在交流区里积攒的紧绷感消散了几分。 俞惜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停车场走。蒋叔已经等在门口了,她弯腰坐进后排,拿出手机给顾安意发了一条消息:“安意,蒋叔来接我了,就先走了。明天修复室见。” 回到家过了大约半小时玄关处才传来开门的声音。 陈靳白换了拖鞋走过来,把手里拎着的打包盒放在餐桌上。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毛衣,袖口卷到小臂,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俞惜抱着抱枕在沙发上发呆,直到陈靳白坐到她身旁才回过神。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陈靳白心疼道,“黑眼圈都出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