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靳白“嗯”了一声,把茶几上散落的修复笔记整理好摞在桌角。 “对了,今天清砚哥给我发消息了,他问我下周五晚上有没有空,是有什么事吗?”俞惜吹了吹馄饨,“我问他什么事,他没有回我。” “他今晚有一台手术,我回来的时候他还没有结束。大概率是年末科室聚餐的事。” “聚餐?” “嗯,想邀请你去。” “你们科室聚餐,我去合适吗?”俞惜用勺子搅着碗里剩下的两个小馄饨,语气里有一点不确定。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靳白可怜兮兮地看她,“家属都去。之前不带人是因为没人可带,你这次要是不去,他们指不定怎么说我呢。” “说你什么?” 他一本正经地说:“说我家庭地位低,连家属都请不动。” “那我给你个面子?”俞惜舀了个馄饨递到他嘴边笑着说。 “谢谢太太赏脸。” 周五下午,俞惜提前收工,回家换了件浅杏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件驼色大衣,站在首饰盒前犹豫了片刻,最后带了对珍珠耳钉。 神外的年末聚餐是老传统了,定在医院附近的本帮菜馆,今年人多还提前预定了包厢。俞惜没让陈靳白来接,和他约好在门口碰面。 “师母!” 俞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招呼。 李渊从后面小跑着赶上来,手里拎着不少饮料。他跑到俞惜面前站定,喘了口气:“师母,还记得我吗?” 俞惜愣了一瞬才认出来上次在医院见过,是跟在陈靳白身后的医生,然后笑着说:“记得。” “师母,怎么来得怎么早,老师他们还没到呢。” 李渊解释道,临下班时科室里就着一个刚送来的病例多讨论了一会儿,让他和葛颂几个先过来点菜。 “我来帮你吧。”俞惜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塑料袋。 “不用不用,师母你先进去坐。”李渊侧身避开,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用肩膀推开餐厅的门,侧身让俞惜先进。 刚进门就和陈靳白几个人前后脚遇见,陈靳白走在最前面,大衣搭在臂弯里,身旁是宋清砚和几个年轻医生。 他看见俞惜和李渊并肩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俞惜手里的包。 “路上堵吗?”他低头问她。 “还好。”俞惜说。 宋清砚从后面跟上来,看见俞惜便笑着说:“弟妹来这么早啊。” “清砚哥好。” 包厢里暖气很足,人陆续到齐,气氛很快热了起来。李渊和葛颂把带来的饮料码在桌子角落,几个住院医师凑在一起研究菜单上的新菜。 陈靳白坐在俞惜旁边,动作自然地替她把碗筷重新摆一遍。林想来得最晚,一边脱外套一边聊起了刚下班的病例。 话题从病例讨论拐到年后新进的显微设备,几个专业术语抛来抛去。 “能不能换个话题,今天有家属在,别光聊医院的事。”葛颂说着转向俞惜,“嫂子,你和师兄是怎么认识的啊?” 包厢一下子安静下来,几个正在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李渊放下手里的饮料瓶,身体往前倾了倾,脸上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个环节”的表情。 “这是固定流程,你问问在座的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建议坦白从宽啊。”宋清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了一句。 “你不知道,靳白在医院可凶了,那几个实习医生都没少被他训。”宋清砚添油加醋地说,一旁被点了名的几个默默侧过头。 “真的?”俞惜有些不信的转头看向陈靳白。 陈靳白对着她说:“你觉得我凶吗?” 俞惜诚实地摇头。 “啧啧啧,寒心啊,同窗十载,靳白什么时候这么对过我啊。”宋清砚装模作样地捂着心口,李渊在旁边配合地递纸巾过去。 桌上笑成一片,俞惜也莫名红了耳朵,低头抿了口茶,不再追问。 李渊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大着胆子向俞惜举杯:“敬师母,自从有了师母,老师的笑容终于不是患者限定版了。” 林想朝俞惜敬了一杯说:“我们都是开玩笑,师兄人特别好,从医护到病患就没有不夸他的。” “我知道,我也认为他特别好。” 俞惜笑着转头看陈靳白,正对上他低头看她的目光。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大概没想到她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难得地愣了一瞬,然后垂下眼,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享受这样的瞬间,她这样下意识的偏爱,是上天给予的礼物。 宋清砚最先反应过来:“行了行了,换个话题,再聊下去这饭就没法吃了。” 陈靳白姿态闲适的搭在俞惜的椅背上,完全一副“我老婆喜欢就行”的傲娇架势。宋清砚看着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摇摇头端起茶杯和旁边的住院医师碰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没眼看”。 桌上气氛重新热络起来。李渊和葛颂开始聊起了去年年会上的糗事。热菜又上了一轮,红烧划水转了一圈又回到俞惜面前,陈靳白替她又夹了一块,把她碗里已经凉了的菜换到自己碗里。李渊又隔着桌子正在和葛颂争论一个病例的术后方案,说到激动处拿筷子在桌上画起了示意图。 散场时天色已晚,李渊追在后面喊“师母下次一定再来”,被陈靳白用眼神制止了。俞惜跟着他走出餐厅门口,夜风带着深冬特有的清冽灌进来,她还没来得及缩脖子,陈靳白已经转身替她把围巾拢好,手指在她下颌处停了一下。 “今晚戴耳钉了。”他低下头,声音轻柔。 俞惜摸了摸耳垂,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好看吗?” 陈靳白情不自禁的抚上那一抹艳色:“好看,领证那天你就带的它。” 作者有话说: 无 番茄 “你还记得?”她问。 “应该忘不了。” 那对珍珠不大,光泽温润,在路灯的暖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和她今天穿的浅杏色羊绒衫搭在一起,整个人像被一层柔光笼着。 “走吧,回家。”俞惜把手放进他掌心。 夜风从光秃秃的枝丫间穿过,街边的店铺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小饭馆还亮着灯,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玻璃门洒在人行道上。 “你的同事们都好有趣。”她走在他旁边,脚步轻快地踩着影子,“我们陈医生在医院很受欢迎呢,林医生说的上至老幼下到妇孺。” “喜欢吗?”他问。 “嗯?”俞惜停下脚步,歪头看他。 “你喜欢吗?”陈靳白看着她,难得带着点孩子气的较真。 女孩绽开笑容:“很喜欢呢。” 俞惜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指,往前走了半步,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倒着走。 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里,围巾的尾端在夜风里轻轻飘着。 “小心看路。”陈靳白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腰侧,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跟着她的步调慢慢走。 俞惜倒走了几步就有些晃了,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顺势转回来,两个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看路。”他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备,反倒带着一种拿她没办法的纵容。 “你又不会让我摔下去。”俞惜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依旧轻快。 街角的红绿灯在前方闪烁。俞惜突然回头拽住陈靳白的手腕往前跑,围巾从箭头滑落,在身后飘成一条深灰色的弧线。陈靳白被她拽着,脚步有些无奈但握着她的手一点没松。 两人跑过马路才停下来,俞惜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眉眼间亮亮的看他,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 陈靳白伸手替她把围巾重新拢好:“你真的需要锻炼了,这就喘了?” 他的声音压得低,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俞惜嗔怪地推了他一下,没什么力道,陈靳白往后退了半步,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俞惜靠在他手臂上,把脸往他大衣袖子上蹭了蹭。两个人走得不快,夜色里偶尔有出租车从身边经过,车灯在湿润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道橘黄色的光带。 经过小区门口那棵银杏树的时候,俞惜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树上的叶子早就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交错的影子。 “在想什么?”陈靳白问。 “时间过得好快啊。”俞惜说,“新的一年马上就要来了。” 回到家,俞惜换了家居服坐在飘窗上的小桌上整理修复计划。 陈靳白热了杯牛奶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探头看了眼笔记上密密麻麻的配比数据。 “方案定了?” “还没有。”俞惜停下笔,“明天去喻老师那边做第一次检测,符合预期的话就可以开始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