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事情忙完了就提前回来了,没想到爷爷陪着奶奶去义诊了,我爸也跟着我妈出差去了。所以只能来姑姑家蹭饭了。” “你那个旧城改造的项目做完了?”陈靳白问。 “一期结束了,二期要等明年开春。”靳明轩直起腰,目光在俞惜脸上停了一瞬,礼貌地没有多打量,“嫂子,听姑姑说你在博物院做书画修复。我在学校图书馆做过古籍修复助理,虽然不是专业出身,但对纸张的分类和处理有些了解。” “改天可以向嫂子请教一下吗?我最近在整理一批旧图纸,纸张的酸性腐蚀比较严重,脱酸处理的效果不太理想。” “可以。你把图纸的照片发给我,我先看看纸张的类型和腐蚀程度。” “那太好了。”靳明轩连忙拿出手机,“我这边有几张照片,是上个月做检测的时候拍的。” 他翻出照片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泛黄的建筑图纸,边缘有明显的褐色斑块,有几处折叠线已经脆化开裂。 俞惜放大照片仔细看了之后说:“这是机制纸,不是手工纸。酸性腐蚀多集中在折叠线和边缘,大概率不是纸张的酸性问题,是存放环境的影响。损伤已经在纤维层面形成了,这种情况单纯的化学脱酸已经不能解决了,需要对局部进行纤维加固。” 靳明轩听得认真,问道:“难怪我之前用脱酸液效果不好,原来是方向错了,那纤维加固的具体材料,嫂子能推荐几种吗?” “日本的和纸纤维膜或者德国产的微孔无酸薄膜,只是隔着照片我不能精确的告诉你具体用哪一个,但这两种我都有样品,可以都带给你。到时候你根据具体情况采用就好了。” “谢谢嫂子!”靳明轩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一下嫂子。” “过分了啊。”陈靳白故意道。 俞惜笑:“没事,你说。” “哥!你看看嫂子,再看看你。”靳明轩讨好的对俞惜笑,“嫂子,我手里还有几张近代青杭老建筑的原始设计稿,用铅笔画的,纸质很脆。” 俞惜了然点头:“你找时间带给我看一下,不保证可以完全修复,我会尽力试一试。” “嫂子——”靳明轩刚要继续说,被陈靳白用力按住肩膀。‘ “适可而止。你嫂子今天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加班的。”说完,陈靳白牵起俞惜往屋里走。 刚进厅堂就听见靳柏寒的嚎叫。 “你们干什么去了?”靳柏寒从厨房里探出头,“快来给我帮忙。杨妈说要炸春卷,我一个人擀皮擀不过来。” 俞惜被吓得脚步一顿,陈靳白立马虚揽住她:“嚎什么呢?” “没事吧?”陈靳白问。 俞惜反应过来,笑着摇头。 “不好意思啊嫂子,一下子没收住。”靳柏寒举着一把沾满面粉的刷子,目光扫到一旁的憋笑靳明轩立马变得凌厉起来,“靳明轩!快来帮忙!” “来了来了。”靳明轩识趣地收了笑往厨房走。 靳柏寒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面前的擀面杖上还粘着半张破了的春卷皮。 杨妈在旁边一边调馅一边叹气:“小少爷,你这是擀皮还是揉面呢,力度要均匀,你这厚一片薄一片的。” “杨妈,我已经很努力了。”靳柏寒拿起那张破了皮的面皮表忠心。 “我来。” 靳明轩洗好手接棒,手一滑——又破了一张。 靳柏寒笑得直不起腰,面粉扑了一围裙。杨妈无奈地看着两个大少爷把料理台搞得一片狼藉,摇了摇头,转身去调馅料,决定不再管他们。 陈靳白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卷起袖子从靳明轩手里接过擀面杖,三两下擀出一张厚薄均匀的春卷皮。 靳柏寒举着刷子凑过来,被陈靳白一个眼神定在原地。杨妈端着调好的馅料回来,把靳柏寒挤到一边,指挥靳明轩把油锅端过来。 陈靳白感受到身后人的目光,转过头和俞惜对视了一下。她笑了笑,陈靳白的嘴角也跟着翘。 “小惜,”杨妈说,“第一锅给你先尝尝,趁热吃最脆。正好看看我馅调的怎么样。” 俞惜接过靳柏寒递来的小碟子,捏起春卷小心地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馅料咸鲜,混着荠菜的清香和肉末的油润。 “好吃。”她含混地说,然后举着剩下的半截递到陈靳白嘴边。他低头咬了一小口,点了点头。 “啧啧啧。”一旁的靳柏寒故意道,“小轩,你说怎么我们吃春卷没有人吹凉呢?” 靳明轩翻动着锅里的春卷,头也不抬:“你自己擀的皮你自己心里没数?” “嘿——你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靳柏寒举着沾满面粉的刷子作势要往靳明轩脸上抹,被杨妈眼疾手快地拦下来。 杨妈把他手里的刷子拿走放在料理台上,重新塞给他一根擀面杖,指了指案板上那团还没擀开的面团。 靳柏寒举着擀面杖对着面团比划了几下,看了看陈靳白擀出来的那排薄厚均匀、边缘圆润的春卷皮,老老实实地开始重新擀。这一次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虽然还是厚薄不均,但至少没有破。 俞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头闹成一团的三兄弟,笑得眉眼弯弯。陈靳白把最后一张春卷皮擀好放在案板上,擦了擦手上的面粉,从厨房里走出来。他站在俞惜旁边,顺着她的目光往里看了一眼—— 靳柏寒正举着自己擀的第一张完整的皮四处展示,靳明轩往油锅里下春卷,油花溅起来,两个人同时往后跳了一步。 最后,杨妈忍无可忍地把所有人都请出了厨房。 靳思远从楼上下来,往厨房看了一眼,看见料理台上一片狼藉。案板上堆着几张擀坏的面皮,杨妈还在抢救剩下那盆馅料。 她叹了口气,没忍住笑出来。 “你们三个,从小到大进一次厨房,杨妈就得收拾一整天。” “姑姑,这次真不怪我。”靳明轩举起双手,面粉从指尖簌簌往下掉。 靳柏寒围裙上沾满了面粉,脸上也蹭了一道白印子:“你往油锅里下春卷的时候差点把整锅油都溅出来,要不是杨妈眼疾手快,我们现在都在急诊室里。” “有我哥,去什么急症室。”靳明轩接过靳思远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你还挺理直气壮。”陈靳白坐在沙发上端着杯刚沏好的龙井,语气不咸不淡。 没给两人辩驳的机会,靳思远把他们一起塞进了洗手间。 “妈,你推我干什么?”陈靳白一脸懵的也被推到洗手间。 靳思远指了指他的脸颊:“去照镜子。” 陈靳白一脸莫名地看向镜子。右脸靠近颧骨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道面粉印子,被暖黄的镜前灯一照格外显眼。 “你自己的脸没发现?”靳思远也难得看到大儿子这样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陈靳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向客厅沙发上那个心虚的背影。 俞惜姿态端正地坐在沙发边沿,低头心虚地研究起茶几上那块淡青色窗帘布料的纹理走向。但耳尖那一点还没来得及褪去的红出卖了她。 怪不得刚刚他被推向洗手间的时候,她忍不住地笑。 陈靳白从洗手间走出来,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俞惜目不斜视地端起茶杯抿了口,眼眸微垂,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还是没藏住,从杯沿边漏出来一点。 “你笑什么?”陈靳白故意问道。 “没笑。”俞惜放下茶杯,伸手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没擦干净。”她说。 陈靳白捉住她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指尖。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小骗子。” 俞惜终于没忍住笑出来,眉眼弯弯地往沙发上靠。 靳思远端着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识趣地没有出声,嘴角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 厨房里的油烟机声停了。 杨妈端着炸好的春卷走出来,围裙上溅了几点油星,脸上却带着大功告成的满足。 “阿寒擀的那几张皮虽然厚薄不均,但下锅之后倒是一个都没散。比上次进步了。” 靳柏寒从洗手间探出身子,脸上的白印子洗掉了,额前几缕头发还湿着。 “我就说和我没关系,看到没,杨妈夸我了。” 靳明轩就听到个“和我没关系”,手里端着刚调好的蘸料碟从厨房钻出来。 “醋和生抽的比例是杨妈调的,我只负责搅拌。” “搅拌也是功劳。”靳思远接过蘸料碟放在餐桌上,“上去叫你姑父他们下来吃饭。” 不一会儿,陈瑜瑾和老两口一起下来,俞惜的目光在蒋伯彦脸上停了一下,老爷子平时话不多但也是带着笑的,今天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凝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