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她的体温高一点,贴在她颈侧,像一小片暖炉。心跳从胸腔里一路往上涌,涌到耳朵,涌到脸颊,涌到他掌心贴着的那块皮肤底下。 脉搏在那里跳,一下一下地,藏不住。 陈靳白静静等着,拇指在她耳后轻轻蹭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在修复台上蹭掉一笔多余的墨。俞惜不禁畏缩一下。 “你的脉搏,”他说,“跳得很快。” 她轻轻“嗯”了声。 陈靳白轻笑,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惜惜,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吻你,你……你愿意吗?”他低头贴着俞惜,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俞惜垂着眼,睫毛轻轻发抖。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很近,近到分不清是谁的气息。手垂在身侧,指尖攥着衣摆,攥得指节发白。 “你——”她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闭眼睛。” 陈靳白愣了一下。眼睛里的光柔和下来,闭上眼睛。她踮起脚,轻轻落在他的唇角,擦过嘴角的边缘,胭脂落在画纸上,洇开一片红。 脚跟碰到地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俞惜退了半步,低下头,现在不仅是耳朵了,她感觉她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陈靳白睁开眼睛,“惜惜。” 她没抬头。 陈靳白向前半步,指尖抵在她下巴,轻轻往上抬。俞惜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眼睛还垂着,睫毛湿了一小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洇出来的。 “看着我。”他说。 “刚才,”他说,“你亲的是这里。”他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凉凉的,像薄荷。 “我教你,亲哪里才对。” 他低下头,唇落在她的眉心,然后往下,落在鼻尖。再往下——停在她嘴唇上方一寸的地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 “这里。”他低声耳语。 就在心跳空的那一拍,他的唇落下来,贴着她细细地吮。 睫毛颤了一下,扫过他的颧骨,俞惜闭上眼睛。她的手还攥着衣摆,指节慢慢松开,又攥紧。她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闭上眼睛——她已经闭上了,但脑子里全是乱的。 过了几秒,或者过了很久,她感觉他的手从她腕骨上松开,滑下来,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从衣摆上掰开,然后握住,十指交扣。 作者有话说: 无 蒋知渝 傍晚的霞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四周还萦绕着淡淡的青松香。 俞惜眯了眯眼,起身往外走。 陈靳白比俞惜早起一个多小时,现在正在厨房忙碌。 “喂。”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说了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回头的时候正巧看到俞惜。 “醒了?”他问。 “嗯。”俞惜靠在门框上,头发还没扎,散在肩上,睡意惺忪的。 他上前抚平她有些凌乱的头发:“还没睡够?” 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俞惜瞬间清醒过来,“没有。” 陈靳白的手指还停在她发顶,被她这一下逗得愣了愣,嘴角慢慢翘起来。 “没有就没有,”他说,“洗手吃饭?” 她点头,越过他往洗手池走。 陈靳白含笑,“小心伤口别沾水。” “知道的。”俞惜回道,嘴角也不禁轻轻翘起。 等俞惜坐到餐桌前的时候,桌上摆好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凉拌木耳,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排骨还是热的,酱汁挂在肉上,亮晶晶的,撒了白芝麻。 “阿寒刚打电话说下周要我们回去一趟。”陈靳白在她对面坐下,“姑奶奶过几天回来。” “姑奶奶?” “姑奶奶定居在京都,也有好几年没有回来了。”陈靳白点头。 “姑奶奶是——”她试探着问。 “爷爷的妹妹。”陈靳白说,“亲妹妹。” 俞惜愣了一下。蒋老爷子年轻时独自回国,之后因着种种原因,也没有再回去过。这件事她听外公提过一嘴,但没细问。她以为蒋老爷子在国内没什么亲人,从来没听人提起过还有个妹妹。 “爷爷和姑奶奶感情很好?” “嗯。”陈靳白点头,“虽然隔得远,但每个月都通电话。姑奶奶身体不太好,这几年一直在京都养病,没能过来。这次说是好些了,想回来看看。” 他说得很淡,但俞惜听出了这顿饭的分量。 “需要我做什么吗?”她问。 “不用。”他说,“姑奶奶想办个宴热闹些,大哥也跟着回来了。具体的他们会操办,我们回去见一下姑奶奶就好。” “大哥?” 陈靳白忽然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表情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我总觉得你因为我比你哥大,就觉得我是同辈里最大的。”他故作委屈道。 心里想是一回事,被人点出来又是一回事。 “没有,宋清砚不是比你大,还有茴哥。”俞惜咬着筷子讪笑,“我都知道的。” 陈靳白没再逗她,“蒋知渝,姑奶奶的长孙。大伯走不开,所以就让大哥跟着回来了。” “大哥人怎么样?”她问。 “很好的人。比我有耐心。”陈靳白想了想,“我小时候去京都住过一阵,大哥带我玩了整整一个月,没发过一次脾气。我那时候很烦的。” “你小时候很烦?”她有些惊讶。 “非常烦。”他面不改色地说,“阿寒的闹腾是外放的,我的闹腾是内敛的。我经常一动不动地坐在角落里,然后在别人以为我很乖的时候,忽然问一个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俞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小小的陈靳白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忽然抬头问一句什么,然后满屋子的大人都沉默下来。 “那大哥怎么回答的?” “他没回答。”陈靳白说,“他带我去院子里放风筝。放了一下午,风筝挂在树上三次,他爬了三次树。” 女孩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笑。 “阿寒也去过。住了三天就被送回来了。” “为什么?” “他把姑奶奶养的锦鲤喂撑了。十二条,撑死了十一条。” 俞惜笑出了声,排骨差点从筷子上掉下来。她赶紧接住,低头忍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靳白看着她笑,语气也温和下来,“姑奶奶后来打电话来说,金鱼死了没关系,阿寒别难过就行。” 正聊着,陈靳白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接起来,“阿寒。” 不知道靳柏寒说了什么,陈靳白的表情冷了下来。 “他胆子未免太大了。”他眉头微微蹙起,整个人像被一层薄薄的冰裹住了。俞惜坐在对面,筷子停在半空,看着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化。 “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他问,声音很平。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阵。陈靳白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知道了。”他说,“你和大哥去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动作很轻,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陈靳白沉默了几秒,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层冰在看到她的瞬间化开了,眉眼柔和下来。 “没事。”他说,“阿寒说蒋家出了点事,他和大哥不一定能赶回去,这周六我们可能要早点回去了。” 俞惜点点头。 吃完饭,俞惜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陈靳白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 她点开微信,看见一条未读消息。是沈曼卿发的:“恢复得很好。你别担心。” 还有一张照片—— 沈曼语坐在院子里,阳光照在她脸上,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 她回复:“我明天回去去看她。” 犹豫着又补了一条:“您也要多注意身体,最近天气凉下来了,记得添衣。” 发完消息,她靠在沙发上,厨房透出来暖黄色的光。 陈靳白洗完碗出来,看见她窝在沙发里,抱着一个靠垫,眼睛半睁半闭的。 “困了?” “有一点。”她说。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陷下去一点,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边歪了一下。 “刚才看什么呢?”他问。 “师傅的照片。”她把手机递给他,“妈发的。说师傅今天精神不错。” 陈靳白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点点头。 “气色是好了很多。” “嗯。”她把靠垫抱紧了一点,“我明天去看看她。” “我送你?” “不用,你明天早上还要上班,我起不来。” 陈靳嘴角弯了一下,“行,那你自己打车去。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