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上,在她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她问。 陈靳白回过神:“没有,你呢?” 她想了想,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你应该不是被家里逼的吧?或者……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有些后悔最开始问她是不是不愿意了,现在反过来,倒是让她犹豫了。 “没有被逼,也没有喜欢的人。我和你一样,也是想清楚了才来的。”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虽然我们是长辈定下的婚事,但是以后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我没谈过恋爱,也没和其他女生有过多深的接触,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直接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要是再不好好沟通肯定长久不了,你说呢?” 俞惜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轻松不少,唇角微微扬起:“嗯。我有让你不适应的,你也要说。” 他也回以微笑:“好。”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抱歉地看她一眼,接起电话:“喂……我现在不在科室……好,我这边赶回去。”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抱歉,医院有事,我得先走了。来不及送你回去了。” “没事,”她也跟着站起来,“你先忙,家里人一会儿会来接我。” 他点点头,拿起车钥匙,走出两步,又回过头。 女孩还坐在桌边,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成浅金色。她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陈靳白忽然有点想知道,她在笑什么——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后转身,快步离开。 之后的事情,顺利得像按了快进键。双方家长见面,交换庚帖,定下婚期。 她选了最近的日子—— 丙申月戊子日。 宜嫁娶。 父母觉得时间有些紧凑,试探性地问她。 “反正都要结的,”她这样解释,“早点定下来,安心工作。” 领证前一天晚上,俞惜躺在床上,把和陈靳白所有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然后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陈靳白”,发呆了很久。 她想,以后就是夫妻了。 没什么不好的。 他很好,她也很好。 门当户对,志趣相投,相处融洽。 这已经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婚姻了。 她这样对自己说。 然后,宴桃源 俞惜推开门时,陈靳白正靠在走廊墙边等她。 “阿寒喊我们出去聚餐。”他说,“是我相熟的几个朋友,结婚匆忙还没带你见过他们。想去吗?”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那套,有些皱了。 “等我会儿,换身衣服。” “不急。”他靠在门边,“外面等你。” 夜色渐浓,城市灯火在车窗外流转。车子驶入一条安静的巷子,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 门楣上悬着块匾,三个字在灯光下隐约可见:宴桃源。 虽名叫宴桃源,院子里却空阔寂静,几乎没什么人往来。夜沉下来,带走了白天的燥热,空气里浮着露水的清冽。 “那是槐树吗?” 陈靳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老槐树静静立在院中,树影摇曳。现下不是花期,他有些好奇她是怎么认出来的。 “人少庭宇旷,夜凉风露清。槐花满院气,松子落阶声。”夜色里,她的声音染上了清冷。 “靳白。”一道清亮的男声打断了诗句。 俞惜顺着声音望去——她第一次见他的朋友,出门前特地挽了头发,换了天青色长裙,此刻在月色下颇有些遗世独立的意思。 陈靳白伸手牵过她,不动声色地消融孤寂:“这的老板,茴哥。我妻子,俞惜。” 方茴爽朗一笑:“不用听他的,叫我方茴就好。” 说罢,领着他们进去。 周泽成几人早到了,正百无聊赖地玩着叶子牌。 宋清砚来的迟,方茴正好借机把一手烂牌塞给他,便脱身而去。 终于熬到人来了,宋清砚连忙道,“不玩了,不玩了。茴哥的残局我接不了手。” 周澍这手牌最好,不想放下。刚想说些什么,看到陈靳白进门也只好眼巴巴的扔了一手的好牌。 宋清砚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调侃道:“终于来了……” 你这个组局的人来的也太晚了些…… 后半句话被周泽成截断,“今晚倒是让你逃过一劫。” “啧,这话说的……”被人拆了台子,宋清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今晚本该被老师拉去当壮工,陈靳白请客他求之不得。老师听说陈靳白找他有事,当即放了人,不然此刻他还在实验室里挑灯奋战。 陈靳白自然地接过俞惜的挎包挂起:“怎么又被宋老叫去养细胞了?” “是葛教授。”宋清砚连忙转移话题,目光落在俞惜身上,“弟妹好,我是宋清砚。” 他性子活络,主动给俞惜介绍。 靳柏寒自不必说,最后只剩下周家两兄弟。周泽成沉稳些,中午刚见过,两人点头致意。周澍明显还带着学生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声“嫂子好”。 陈靳白一来,方茴便交代后厨起菜,“落座吧,边吃边聊。” 落座时,宋清砚的目光在俞惜身上转了一圈,虽想打听些什么,到底也没好意思从俞惜下手。最后这场饭倒成了兄弟们的叙旧局,聊的多是陈靳白过去的事,趣事居多糗事点缀。 宋清砚说得最多,周泽成补充细节。 周澍年纪小,对陈靳白最多的印象就是成熟可靠的陈家哥哥——小时候惹祸,不是陈靳白就是周泽成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靳柏寒倒是有话说,却不敢开口。昨晚那记眼刀他还记得,要不是陈靳白叫他,这十天半个月他见到陈靳白都得绕道走。 几人聊得尽兴,花草茶喝了大半,方茴拿了槐花酒过来:“今夏刚酿的。” 方茴每年细心护着院中老槐树,舍不得槐花凋落才拿来酿酒,只在心情极好的时候才拿出来。 宋清砚好久没喝过了,想起味道也是有些馋了:“看来是沾了弟妹的光,平常哪能喝到方老板亲自递来的酒。” 方茴笑着倒酒,没回应也没反驳。毕竟少有人能念出那首《夏夜宿值》,权当缘分。 酒中带着独特的槐花清甜,像把整个春天的香气都封进了坛子里。 俞惜轻抿一口,眼中流露出惊艳。 “今年春雨来得猛,我还怕槐花撑不住那场雨,没想到意外的好喝。”方茴也颇为满意,意外触上俞惜的视线问道,“觉得怎么样?” 她又尝了口,认真道:“刚入口时有明显的槐花蜜香,中段转为清爽的植物青气,尾调带着微微的杏仁苦味。怪不得古人说‘槐花酿酒胜琼浆’。” 她已经添过三四杯了,脸颊微红,就连语气也变得雀跃。 陈靳白觉得她有些醉了,想拿走酒坛,俞惜却以为他要给她倒酒,嘴角带笑,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