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思一刹,没有再提,只好作罢。 下去之后,借着微弱的天光,简书颐低了头打量着他昂贵的鞋子,白色的鞋边有一些淤泥的痕迹,过了好一会儿,此刻已经干涸,她说:“鞋还是脏了。” 方立函也发现了,已经懒得爱惜了,无所谓地说:“脏就脏了吧。” 她说:“环境很差吧,有没有后悔跟我过来?” 方立函说:“不会,我很高兴。” 简书颐狐疑:“高兴?” 他也有些不解的样子:“你为什么会怕我有意见?” 她说:“你总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鄙视这个鄙视那个,我确实很担心你瞧不起很多事情,因为陈奶奶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的优越感伤害到我身边的人。” “我就说你对我有偏见了。”方立函歪着头看她,很是无奈地一笑,“生老病死,这是很难解决的事,可以的话,我真心地希望奶奶能多活几年,不管是因为她对你而言很重要,还是出于我做人的基本良心,其次,我也希望你能够接纳我。 “我只是很想看到你曾经在这儿读书生活,成长的痕迹,见到你认识的人,了解你经历的事,知道你为什么会是现在的你,而不是把注意力放在我的鞋有没有变脏。” 方立函看着她,语气轻缓,又不失笃定,“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不起什么,我只是很想参与你的人生。” 一点浅薄的暖流在她的心脏最深处划过,软软地塌陷下去一道温暖的河床,留下的是他在心坎驻足的痕迹。 即便那坍驰的流痕很快胀回,复原,心跳恢复得再冷静,也无法欺骗自己没有发生。 他真真切切地来过。 简书颐没有说话,她安静地往前走着,又慢慢地抬起头。 “你看这里的天,就小小的一块,视野特别局限。”简书颐仰着头,望着灰下来的天空,说,“很难感受到辽阔。” 方立函没有看向天空,只是望着她说:“再往前走走不就能看到了吗?” 她也收回张望的眼神,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你说得对。” 再往前走就能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无 万水千山答应我不要 那天回程,在方立函的车上,简书颐像是憋了什么话,一直没说,最后被送到家门口,她才揪了一下他的衣服,平静地开口说:“高一竞赛没考好,他过来安慰我,后来倪青葵跟我说,他人品不太好,我就疏远了,不熟,也不叫哥哥。” 简书颐眼神坚定地目视前方,发现他没吱声,悄悄地瞥一眼,对上方立函的视线,又眼神坚定地转移到前方,声音小小的:“你就别计较太多了呗。” 方立函瞧着她,眉宇里有似笑非笑的舒展:“你在哄我吗?” “没有,实话实说。” 她又瞥他一眼,方立函的嘴角已经高高翘起。 简书颐说,“谁叫你那么作。” 方立函:“你就是很喜欢我,怕我受伤而已。” “嗯对啊。”她迅速讲完,立刻关上车门溜了。 大二过渡到大三的这一年,简书颐一直在劳碌在她的创业规划之中。 团队请来了高年级的策划和美术,林启航和他的朋友做前端,简书颐和她的室友许然做后端,整个过程从项目启动到核心开发就花了三四个月,她每天除了上课,就是面对满屏的代码熬到深夜,有时候遇到死锁卡好几天,最后又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想到解法,立刻飞奔回寝室。 大学生创业没有正规的注册公司,没有法人资格和股权结构,所有的协议都是君子协定。每个人凑点钱,放在共管账户。简书颐投入的不是很多,但对她来说也不算一笔小钱了。虽然耗时也就几个月,但她付出巨大的精力在这件事上,时间被掰开揉碎用,日子就显得特别缓慢。 那一年秋天,简书颐得知了一个消息,云潇退婚了。 简书颐有些诧异,但谈不上特别诧异。 毕竟结婚算是个大事,那么美的婚纱都不要了吗? 但说实话,她不了解云潇,爱情又总是变幻莫测。 方立函还是那句,“不知道,不清楚他们的事——你好好吃饭了吗?” 简书颐在电话这一头,看着屏幕上的版本测试,挑起一口泡面,心不在焉道:“在吃了。” “别吃泡面。” “……”是有千里眼吗? 她说:“没太多时间下去。” 方立函:“我明天过去,你放个假吧。” 翌日在酒店,简书颐晚到一步,她进门的时候,方立函正在洗澡。他开的是电竞套房,让她反思了一秒,是不是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里,她也过于专注在工作中了。 简书颐正在思索着,就接到了周绥打来的电话。 她跟周绥已经很久不联系了,但是简书颐有时刷到他的动态,通过倪青葵那边传来的小道消息,结合他的情侣头像,简书颐猜测,他上大学后应该交了女朋友。 最近周绥在请教她一些事,来电比较频繁。 简书颐接电话的时间不算长,但她挂了电话,方立函从浴室走出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和谁打电话那么久?” 他用干毛巾随意地擦拭着头发,简书颐也没瞒着他:“周绥。” 方立函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秒,随后他丢了毛巾,站在镜前,用手捋了下已经干得差不多的发梢,淡声地问了句:“你和他还有联系?” 他嗓音沉沉的,语气没有什么特别,但是莫名让满屋子的气压变得很低。 简书颐说:“他也是有事才找我。” “什么事?” 她说:“他有个表姐想考我这个专业的研究生,问我有没有人脉能打听到具体的招录比,还涉及到一些考研材料。” 方立函:“他们学校没有计算机专业吗?” 简书颐:“这个我不清楚,他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 方立函站在镜前,看的却不是自己,虚虚地望着身后的人。 简书颐姿态疲倦地蜷腿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玩了会儿,就听见他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知道他对你有意思。” 她懒懒地应声:“就事论事,他只是问我考研的问题。” “你暑假还跟他见面了吧。” “你这话有歧义,明明是同学聚会,去了一堆人呢,你自己不去怪我?” 安静了片刻,方立函答非所问道:“问谁不好,偏偏来找你,不会见了一面又发现自己余情未了吧?” “……” 简书颐失语了好一会儿,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而且,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评价周绥。” 方立函回眸看她,表情不解:“高高在上?” “不是吗?无辜的人凭什么被你揣测?” 他静了静,起身走回房间里。 简书颐把电脑打开,就坐在沙发上工作了一会儿。 过了半个小时,简书颐才走进去。 方立函已经把游戏关了,脖子上挂着耳机,他慵懒地靠在电竞椅上,屏幕上美股五大指数的k线图一字排开,他扫了一眼,光标精准地停在某只股票的买五档位上,敲了下回车,又靠回去。 简书颐换好睡衣过来,听见步伐声,方立函挪了挪眼,但没有回头看她,仅片刻,又将视线收回到屏幕上。 “今天不做了?”她站在他身侧问。 “嗯。” “为什么?” “困。” 简书颐打量他懒倦的侧颜:“你又冷脸。” 方立函面无表情:“累了而已。” 简书颐静了片刻,说:“起来,我想亲你。” 他把股市的网页关了,“不亲了,打游戏。” 他冷脸的时候没有凶相,就只是冷,还挺帅的,非但不会让她加重怒气,还引得她赏心悦目地盯着看会儿,觉得有点意思。 怪不得总有人说,跟帅哥谈恋爱,看到这张脸气就消了。 见她站着不动,方立函不禁皱了下眉:“别再研究我了,我现在很不爽。” 简书颐坐到他腿上,搂住他,亲了他的嘴角。 方立函没躲开,但是也没有回吻。 “怎么才能开心?”她问。 他说:“不知道。” 安静了好一会儿,简书颐抱着他的手有点松了下来,她不擅长哄人,哄不好就算了吧。 准备起身的时候,方立函瞥了她一眼:“你不该说这样的话。” 简书颐:“是你先较真,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认为我说的哪个字有问题?可以具体分析。” “有时候不需要实话和分析,你应该偏向我。” “你不需要坦诚,只需要虚情假意的甜蜜?” 方立函:“我们在谈恋爱,你不能永远这么理性,我接受不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