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书颐觉得自己回答错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下去:“学校教的。” “学校教投资啊?” “嗯。” 简书颐轻声地回应,看样子是不想继续深聊了。 钱玉玲便没有再逼问,最后,她拍拍女儿的手背,轻声地劝说:“谈恋爱不要伤害到自己。” 这话妈妈说过两次。 两次却是不同的用意。 “这点数我还是有的。”简书颐眉眼平静,镇定地说道,“我不会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权利。” 钱玉玲点着头说:“你懂就好。” 简书颐嗯了一声,又说:“你也不要想的太严重了,在我看来,我不觉得他的眼界比我高、钱比我多,就因此高我一等,这只能说明,他投胎比我厉害。” 她微笑着说:“虽然我很难做到视金钱如粪土,但我可以视有钱人如粪土。” 方立函在k大读的专业叫管理科学,他当时在香港国高学的课程里就有商科的pbl教学,翻译过来叫项目式教学。 简书颐只是听他偶尔聊一聊,就觉得这些课挺有意思的,会有一些模拟股市投资,做盈利方案和营销策略的课程,课余也可以竞投政府办的活动,参加创业大赛……他所说的做过的那些买卖,也是那个时候要交差的作业,不过因为倒卖渠道不正规被老师挂掉了,这事听得简书颐很想笑,又觉得很符合他恣意散漫的习气。 看起来,他家里人,或者他自己,对他的期待和规划路线一直都挺清晰的。 有的时候,方立函周末要做作业,或者有一些别的脱不开身的事情,他就不会去找简书颐。 除此之外,只要有时间,他就会来见她。 申城到北京的高铁太久了,要六七小时,周末也就两天时间,他周五满课,翘掉最后一节,赶最合适的一班飞机过来,这样就可以尽快见到她,相处的时间也能多一些。 开学之后,投身学习,简书颐每天的课都很满,好在暑假的时候,她就提前学了一点基础编程和微积分,课上得不算吃力,否则就说不准,在这个教室里坐着的这些高手如云的同学,是否会让她感到溃败。 打怪晋级后,难度系数也在调整,降低期待,认清自我,是很重要的事。 省状元到了省状元云集的地方,光环失效,也要自甘不如,简书颐不会为此影响心态,找到自己的定位,沉入人海中,也可以重新奋起直追。 光环是外界赋予的东西,她要向内抓住自我。 简书颐的课余活动时间安排得不多,但她加了个社团,美术社。 填报名表之前,她还犹豫着问了句,“零基础可以进吗?” 社长是个甜美的女孩子,笑吟吟地给她说,“我们就是零基础教学哦。” 简书颐买了一些绘画的工具。 她安静地坐在宿舍里,练习着基础课的作业的时候,耳畔传来鼓噪的冬风,混着笔触的沙沙作响,柔和灌地入心扉深处。 十年前荒废的梦想,被吹到了天高云淡的北京。 章凝和施雨露、许然进来的时候,正在叽叽喳喳地热聊着什么,见到简书颐在学习,章凝凑过来说:“书颐,你生日跟男朋友过吗?他要是不来,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好想吃牛肉火锅~”她不说,简书颐都快忘了要过生日这事。 她看了一眼时间,就是下周了。 简书颐说:“可以,他满课,应该赶不过来。” 章凝兴高采烈地“耶!”了一声。 简书颐说:“我请客吧。” 施雨露说:“那我们给你买个蛋糕。” 简书颐欣然微笑,点头同意。 寝室四人的过生日传统就是,寿星请客,其他人请蛋糕。 大家约定俗成,便也没什么好推脱。 简书颐确实没什么仪式感,生日过不过都无所谓,但跟室友们一起热闹地吃个饭也好,她们几个相处得还是很融洽的。 章凝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女孩。 许然是书呆子大学霸。 施雨露内向一些,偶尔会有点自卑,可能跟她忽冷忽热的男朋友有些关系,常常向她们诉说一些恋爱烦恼。 简书颐就是淡淡的女神,但她和女孩子相处起来没什么距离感。 简书颐收好作画工具,拿起手机,满屏的软件推送通知传过来,她点开一条,看到云潇的生活账号发了动态。 她的配文是:【下雪了】 图片是云潇穿着婚纱的照片,她应该是在某个高级定制的店铺里试装。 首图是新娘站在镜子前,背对着镜头,修身的鱼尾廓形从膝盖处散开,手工刺绣的珠饰遍布裙身,拖尾的镶饰羽毛绵延铺陈,占据整张图的下半部分。 图片刻意制造了一点拍摄效果,半空洒落一圈人造雪,在她转圈的时候,身上流光溢彩的部分就显得尤为动人。 简书颐往后滑,看到第二张图,是云潇和一个女孩的合影。 另一个女孩年纪小很多,可能和简书颐差不多大,她穿的应该是伴娘服,一件抹胸的薄荷绿纱裙很熨帖,正挽着云潇的胳膊,冲镜头笑得眯起眼,颊边浮出两个酒窝。 简书颐看到第三张图,是两个人的全身照,云潇被身边的女孩用双手搂住,女孩做出亲昵地依偎在她的肩膀上的动作,她的个子比云潇还高出一些,身体的曲线很漂亮。 简书颐往下翻,看到露出来的某个评论说:【泱泱吗?都长这么大了?】 云潇回了一句:【小美人变成大美人了~】 简书颐也不想脑子太好用,但不知道是记性过好,还是对某个人的事情过度在意了,她很快在记忆里检索到这个叫“泱泱”的名字。 是当时在他的空间动态看到,方立函的朋友传话,说方立函的哥哥让他陪着去看城堡的那个泱泱。 简书颐又好奇地看了看照片。 古灵精怪的女孩子,美好灵动宛如下凡仙子。跟云潇的姿态亲密,长相也有点相似,看起来像是姐妹。 简书颐可以根据她的姓氏,与三点水的班辈旁规律,拼凑出她的名字。 是叫云泱吗? 北京是真的下雪了,简书颐放下手机后,安静地趴在窗口看雪花起舞。 她难得抽时间想了会儿她的男朋友。 方立函不来见她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学习、生活,有他没他都无所谓,因为课业忙碌,她也不太会思念他,更不会粘着他。 他来的话,她会更开心一点。 简书颐觉得这样的关系很好,淡淡的,不牵念,把他比作一场雪,下在她的青春里。不必想象得多么浓墨重彩,再往深处去,就要伤筋动骨了。 雪落无痕,消融之后,也风平浪静。 天地仍然辽阔,她仍然自由。 -陈奶奶成功地进入了药厂的试验组,从秋天开始,她就换了新药尝试。 因为是国家给的补贴,只不过他们信息有限,没有接触到福利政策的渠道,看到她对新药的适应能力还可以,简书颐安心许多。 方立函来不来陪她过生日,简书颐真的不在意。 她打心底里觉得他挺累的,从南到北,飞来飞去,虽然他不说累,但她有基本共情心理。 有时他来一趟,只能吃几顿饭,甚至还要出于她的名声考虑,没要求过她在外面陪他过夜。 后来是简书颐率先声明,她身边的人都比较正常,不会嘀咕这种事情。 任何难题面前,他会征询她的意见,先问你觉得可不可以,可以的话我们就这么执行。 不行的话,还有退路。 好坏的情况,他都照单全收。 简书颐偶尔也会想,上了一天满满的课,疲惫不已,还要着急地赶飞机的时候,他会有怨言吗? 她不知道。 他情绪稳定,没有脾气,那面湖水依然很深。 她只能判断出来,这个人挺有责任心的。 不过在那一点心疼的情绪之外,当她听到倪青葵说,你也可以去主动找他啊,简书颐还是给出那句淡淡的托词:“他愿意付出就付出,不愿意就不谈,我没有那么多精力折腾在恋爱里面。” 碰到这种回答,也许任何人都要说她自私吧。 但是简书颐恪守一条法则,女生在感情里面就要自私一点,万一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是两个人的战场,没有余地。 生日那天,简书颐跟同寝室的几个女孩子吃了饭回来,冲了个澡,躺下的时候,她接到方立函打来的电话。 方立函声线低沉,问了她一句:“睡了吗?” 他的周遭很安静,那头传来一点隐隐的鼓噪风声,萧条的冬风,不知道在往哪个方向吹。 也不知道,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 她试想着,回答道:“刚上床。” “生日睡这么早?” “都快过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