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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些。”他挑了挑眉,“待会再来吧,你家小姐不方便。”  说完径直将门关上了,只听得外边小丫头跳脚的声音,一通下来,王峥暗自开心,往日里他身份贵重不好与人为难,是以常常被欺负,如今总算是登堂入室给这小丫头脸色看了。  “你逗她干什么?”姜芷微对镜梳着发,“惹她不高兴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姜夫人说的是实话,以后破皮的糖果子、掉地上的葡萄许是都会恰巧摆在王峥的面前了。  王将军浑不在意,只拿起桌上的黛笔,要将她画到一半的眉毛补上。  “你院子里也要有些规矩,哪能不敬主君。”  王峥话说到一半顿觉有些奇怪,姜芷微也看过来。  他原是想说不敬主母的,又恍然发现他是男子汉大丈夫了。  姜夫人瞧他这样掩着唇轻轻笑出声,他趁机窝在女人的肩窝里,声音听着有些委屈:“你身边的丫头脾性这么大,总是给我脸色看,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姜夫人可要护住我。”  姜芷微纤细的手指掐住王峥的下巴摇了摇,虽觉得他这样有些失了体统,但却有别样风味,他肯花心思打算总是好的。  女人的皮肤白皙,画一对黛眉更衬得她肤白似雪,将军的耍过银枪、拉过长弓,如今画眉也是稳的。他需得专注地看着面前地女子,但却又不敢长久地盯着她的眼睛,这是一种自然而生的羞赧。  王峥扫过她的妆匣子,瞧见了几盒脂粉。  “送我出征的时候点些胭脂罢,冬日少有花,但我想见一些彩。”  两人一同望向镜中,姜芷微抿着唇答他。  “好。”  不会太久,她马上要涂给王峥瞧了。  不知道将军是寡性还是重情,那填完的婚书一直摆在她屋内的抽屉之中,两人默契地都未有再提。  作者有话说:  无    八十六章离别  还差知州府的一方印章,便能成为王峥的妻子。  可这一步何时能完成呢?  登上山巅的时候总觉得月亮触手可及,可脚下已然是峭壁悬崖了。  刀剑无眼,千百年来谁能定论,军中有需要抚恤的家眷,王峥实在见过太多哭泣的女人。  或老或少,她们的眼泪似在控诉身为主将的无能。  第一次上战场搏杀的时候他就想过那一天了,若不幸马革裹尸,将有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在他身边哭泣。  遇见姜芷微后,便变成了她的脸。  在梦里,她哭得也很可怜,可他抬不起手来拭去她腮边泪。  至少要让她擦干眼泪之后,有机会开始新的生活。  王峥在黄州练兵不过三月便要出征了,他是新来的将军,赴任之前副官的名字都不知道,时间实在是仓促,也不知兆康帝是否叫这位子侄立下些军令状,但王将军从未同他未婚的妻子提起过。  西边来的粮草补给将将点过,算不上丰厚,需要谨慎些安排,卫疏游水精进了些许,还未试着与人在水下搏斗过,未有万全,便到了出征之日。  金鹏溪穿过黄州城,苏大人在高楼上摆了一方台与军士送行,城中百姓亦前来送行。  非是君王穷兵黩武,而是保卫家国。  运粮车内也添了些果蔬鸡蛋,总不好全是干粮,叫卖命的军士吃得苦了。  王峥一身甲胄手握一柄长枪,立于高台之上点兵。  “辎重营,粮草可齐备?”  “有!”  王将军一开口仿佛变了一个人,将平日里爱还嘴的妙芙喝退了一步。  姜芷微看着眼前的将军,忽地有些遗憾未有见到他再年轻些的模样。  在错失的八年之中、再未有受封骠骑将军之前,王小将意气风发的样子。  此刻风起,旌旗翻飞,水波横流,王峥举起手中长枪:“诛敌寇,保家国,不容辞!”  “若大破敌寇,自有美酒佳肴、高官厚禄。”  传令官一个个将言语传到后方的将士耳中,直到站在最末尾的卫疏也起声相应。  “今日,我与你们共饮酒,战时血同流,来日,金銮殿上再叙旧。”  王峥单腿踏上围栏,将酒坛从高楼之上倒入金鹏溪中,酒液甘美的气味散在空气中。  父老们携着各家的水碗舀着河水,与军士同饮。  卫疏跳下马,他单手举着将旗,约有人高的熊皮被染成色,由红线绣着一个小篆的“峥”字,伯弘在河边递了一碗酒给他。  “王将军的旗还是第一次见。”  这几日夜里偶尔相约,伯弘对这个兵蛮子也稍有改观。年轻气盛是有,但也是能吃苦,心胸宽阔的。  “这面旗可陪着我打跑了漠北的羌人,”卫疏就着袖子拭去唇边水迹,他眼中有脉脉温光,“还有一口气在,这旗便能迎风而立,未到最后绝不认输。”  卫小将亦是从兵卒做起,也遇见过穷尽的时候,他身边的将士被飞来的箭矢击倒,独他抱着军旗,浑身浴血,一声喝退试探的敌兵。  “这把刀,是我当初应下你的,”伯弘抿着唇将身后的宝刀双手奉上,“莫要忘了。”  卫疏先前分明想要的紧,可临战之前却又像忘了一般。  他眼下有夜里游水带来青黑,卫疏低头看着刀身的纹路,低声道:“我原是想通了的,没有这把刀也能大败敌寇”  既是决心去做,便不问鬼神,不惧风雨,更何况只是这小小器具。  “既然如此,我便应下你,”卫疏接过刀别在腰间,郑重地看向伯弘的眼,“我必然用你的刀取敌寇首级。”  伯弘定定看了他半晌,倏尔笑了。  “我等着与你同饮庆功酒。”  卫疏有些意外地挑眉,他以为这书生是不怎么待见他的,原也是个会笑的。  大军停不了许久,眼见乌金当空,将士们与家人最后话别。  “回见!”卫疏冷不防地轻轻撞了下伯弘的肩,他面上带着少年人充满朝气的笑意。  卫小将单手举着旗帜,一手策马,很快走到最前。  “启程!”  少年平日里未有发出这种声音,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低沉的呼喝。  威严无比。  将军饮完碗中酒,拜别知州将要行。  “等等。”姜芷微拉住王峥,他下意识地反握住女人的手。  姜夫人今日如约地抹了胭脂,打扮的很令人舒心,冬日里萧瑟,她鬓间别了一只绢花,银钗的流苏随风轻摆,偶有细碎的声响。  将军穿上银甲之后神色如同冬日萧瑟的风一般冷峻,也一直不敢看她,直到此刻才流露出些许不舍。  归期未定,生死亦是不知。  “姜芷微,对我笑一笑。”王峥的手抚上姜夫人的脸颊,应当是再亲昵不过的动作,可他站得远极了,只眼神温柔的抚慰,指尖眷恋的划过。  将军以为会听到女人的嘱托,却见姜芷微从袖中拿出一方红纸,她听话的勾起嘴角,眼中却有另一种决绝。  “王峥我愿在此刻冠以你姓,”女人的声在烈烈风中听得清晰,“若你真出了事,我为你守灵。”  冷风好像透过铠甲吹过王将军的身躯,不然如何解释他此刻心头的颤栗。  婚书是用心收起来的,一丝折痕也无,那夜在夜里知道的不过是三人,如今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再看这红纸黑字。  一对生辰八字加到一处不过十六字,却欲描述人的一生。  王峥不明白,姜芷微从前是那样聪慧利己,如今怎的变傻了?  人之常情便是生死不知的时候将情丝斩断,待到荣耀而归之后才有笑脸相迎,可姜夫人偏要反着来。  她似是与苏大人商量好的,一个眼神,知州大人便取出官印,只是一个假动作,悬于婚书之上。  苏辕有些为难,他俩人都不想得罪,起先大意应下了,实在是未有料到这个媒做得如此遭罪。  王峥盯着那张红纸,眼中神色反复,忽地笑着转向苏大人:“好,如此要再次劳烦贤兄了。”  苏辕叹了口气,就着誓军的长桌盖下了袁州的官印。  纸上写有名字的两人颇有默契地同时上前一步。  王峥侧头看向姜芷微,她的唇角微微勾起,是开心的样子。  我的爱人,  像山谷之中淌出的清泉,将平整的土地变得沟壑纵横,  又温柔地浇盖,  使他丰茂,有了如今的样子。  难忘掉、亦摆脱不得,许是三生石上早就镌刻了姓名。  能再遇见姜芷微,真是有幸。  将军长着身量高,径直抢过那纸婚书。  “兄长帮我拦一拦她。”王峥大笑着,侧身径直翻身下楼,他借力踏上墙檐,眼神锐利如鹰,身后披风迎风而起,马儿恰是跑来,叫他落于马背上,如此片刻奔间出百米。  在金鹏溪畔,有落于马背的将军,仿佛再见了当年向阳的大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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