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方畲说,“因为我就是那个刻字的人。” 黎隅沉默了几秒。 “您之前提到,索菲·贝尔是 黎隅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人都是自私的,起码对他而言是这样。如果那一天终要到来,他不会甘愿赴死。 黎隅在窗边站了很久,一直到他打了个寒噤,才回过神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陆执川依旧没回来。他原先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实际上几分钟后,他就沉入了睡梦之中。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鼻尖碰到什么温热的东西,带着一股清冽的、混着尘土和青草的气息。他睁大眼睛,对上了陆执川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陆执川侧躺着,手臂搭在床边,姿态不算舒展,但呼吸平稳。他的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内搭,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被日光晒过的皮肤。 黎隅愣了两秒,然后意识到自己正贴着陆执川的肩窝,手臂还不自觉地搭在他的腰侧,整个人几乎是蜷在他身边。他试着不动声色地缩回手,动作刚做到一半,陆执川的睫毛动了一下。 “……醒了?” 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平时判若两人。 黎隅的手指停在半空,他没有立刻收回,只是维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偏头看向陆执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晨。”陆执川说,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倦意,眼皮半阖着,看起来完全没有要坐起来的意思,“你睡得挺熟,没吵醒你。” “哦。”黎隅把手收回来,平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我以为你昨晚又不回来了。” 陆执川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那弧度太浅,黎隅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陆执川抬起手,手心朝上,朝黎隅的方向伸过来。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落在黎隅的头顶,极其轻地按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头发翘起来了。”他说。 黎隅一怔,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发,手指正好擦过陆执川的手背。黎隅的手指微微蜷缩,立刻收了回来。 “……陆执川。”黎隅开口,转移话题,“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一直没睡啊?” 陆执川收回手,翻了个身,仰面躺平。“睡了。只是醒得早。” “你醒得早为什么还躺在这里?” “因为有人把被子卷走了大半,我没法起床。” 黎隅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 他确实把一整条被子都缠在了腿上,陆执川那边只剩下一截被角挂在床沿。 他的脸微微发热,坐起来把被子抖开,卷了一角盖回陆执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