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为她的这句话,让我鼓起勇气,回家的时候问了他们。 结果可想而知,我被打了。 他们很久没对我下过那么重的手了,一时间我还有点不太习惯那种疼痛感。 白荼在他们喘气的间隙把我带走。 我一直觉得我应该要恨他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就是恨不起来。 可能因为血浓于水吧。 他从他的床底下拿出一个医药盒,里面的东西都是爷爷给他买的。 白荼说需要一个这样的盒子,因为他打篮球会时不时受伤。 爷爷心疼他,让他别打篮球了,可他说了很多,至少爷爷都听进去了。 但其实后来我才发现,这个医药盒是专门给我准备的。 白荼给我手臂上涂上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药膏,凉凉的,很舒服。 他把东西都收拾起来,放回原位:“你再忍忍吧,马上我就攒够钱,可以给你订一年的午餐了。” 我哭了,在他面前哭得很大声。 一部分是因为身上断断续续的疼痛感,一部分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根本不值得他对我这么好。 那年我九岁。 我逃亡的第三天,梦见了一段往事。 一路上,我循环听着一首曲子。 闭上眼,伴着悠缓的乐声,我仿佛看见海鸥、森林还有耀眼的阳光。 但我清醒地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我走的每一步都很小心,我怕自己掉进某个陷阱,再也出不来。 高中开学后的第一个月月末,是学校的艺术节开幕式。 林蔓蓁为了准备开幕式上的表演费了很大的功夫。 她的认真我看在眼里,也记在了我的心里。 - 四年级的时候,我和林蔓蓁不再做同桌。 老师给她调换座位的理由是因为,她上课注意力不集中,导致她成绩下滑有些严重。 林蔓蓁的成绩从来没跌出过年纪前十,也不怪为什么她这次期中考试落到第十五名就让各科老师都那么紧张。 因为四年级的期末考,关系到她能不能去到市中心的重点初中。 我虽然成绩不好,可以说是混吃等死的那类人,但并不奇怪我会了解这些。 因为白荼。 其实从上一年级开始我就知道小孩子之间的竞争有多大。 身边的同学,他们的家长给他们报了各种各样的兴趣班,补习班。 因为九年义务教育制,我并不但心我会上不了初中。 可像白荼和林蔓蓁,他们作为老师眼里的尖子生,在乎的是能不能上一个好的初中。 我在美术课的时候问过林蔓蓁,她对这种事情的看法。 她在画画,听到我这么问她,搁下手中的蜡笔,把画的东西展示给我看。 她画的是晚霞,我们学校的晚霞。 我听见她说:“我觉得就在这里继续读初中也挺好的啊。到了市重点,竞争压力肯定要大,我才不去受那个罪。” “那你这次期中考?”难道是故意的?我猜测。 她朝我嘻嘻一笑,就像是什么阴谋得逞一样:“是呀。反正我爸妈也不会想着要我这么小就离开他们出去住校,没关系的。” 说完,她就指着她的那张画,问我:“蘩蘩,你说我这里要不要加点什么东西,这样看的天空是不是太空了点?” 我从她桌上的那盒蜡笔里拿出一支碳黑色的,往上面画了四笔。 我添完这四笔,看到林蔓蓁满脸惊喜,她高举自己的画,一会儿拿得近一会儿拿得远。 “蘩蘩你这添得真好诶!” 说完,她就把这幅作业画交了上去。 很多年后,某个教师节,我独自一人回到这里,看到这幅被展示挂在艺术楼一楼墙上的画,找到老师要了这幅画。 我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这幅画,买了新的画框,挂在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