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修觉出点不对,拧着眉,「後来呢?」
「还没等小的问,三包头就进来递了个条子给大爷,大爷接了,脸色有些不对,这才急着走了。」
「走了?往哪头去了?」
那夥计朝侧面墙上一指,「出门往左边去了。」
那掌柜的倒伶俐,不等时修开口便道:「左边纵有些巷道可以绕回家去,可走右边才是最近的。」
臧志和问那夥计:「三包头又是谁?」
那掌柜接嘴道:「是打杂的夥计,小的去叫他来。」
不一时那三包头进来,说及初三日给姜俞生递条子的事,他却说没这回事。才刚那夥计提醒他,「怎麽没有?那时你递了条子,大爷一看,问你是哪来的,你结结巴巴说不清楚,大爷还踢了你一脚!」
那三包头摸着脑袋恍然张大嘴,「噢噢噢,是有这麽个事!那会我在门口蹲着,街上有辆驴车驶过来,那赶车的扔给我张条子,叫我交给大爷。」
「那赶车的是什麽人?」
「不知道,赶车的就是赶车的,还能是什麽人?反正他既不下车,也不停车,只管扔了条子就走了。我见那车跑远了,想问也问不着,就把条子送进去给大爷了。」
时修又问才刚那夥计:「你说姜俞生看了条子,脸色不大好?」
那夥计点了点头,掌柜的又忽然想起来,「其实那天大爷从进门脸上就不大好看,和几个商号的掌柜汇帐的时候,我还听见他骂了几句。大爷素日虽也骂人,可那天的脾气好像格外大。」
再问便是摇头三不知了,时修只得拔座起身,朝那三包头招招手,「你往後就多在门前盯着,看看还遇不遇得到那赶车的,要是遇到了把他拦下来,往衙门告诉一声。」
那三包头正点着头呢,又被臧志和一把揪了过去,「你可要留心,要是错漏了嫌犯,便问你个有意包庇之罪!」
唬得那三包头当下就跑到典当行外头去站着,一双眼睛只管把人来人往的街面死死盯住。
这厢交代完後,时修又与臧志和告辞往姜家去,先到外书房瞧了瞧,推开门,险些给那浓烈的臭气熏倒在地,时修忙摸了张帕子捂住口鼻,进屋查检了一遍。
实在找不到新的线索,只得出来吩咐臧志和,「叫守在这里的兄弟们撤了吧,叫姜家下人来打扫。」
转去慈乌馆,西屏听见可以清扫外书房,忙呼「阿弥陀佛」,摇头叹气地道:「我怀疑那股味道都飘到我这里来了,熏得我简直没胃口。还有那些苍蝇,也飞到我这院里来了!」
「那是你自己心里疑神疑鬼,隔得那麽远,苍蝇才飞不到这里来。」时修笑着在榻上坐下,忽又神色端正地睇她,「你还没吃午饭?」
她对这关心受用得很,愈发不觉得饿了,「没胃口,又没什麽好吃的。你在典当行里问到什麽了?」
「一问更奇怪了。」时修吁了口气,把典当行的人说的话原样说给她听。
西屏听得皱眉,「那赶驴车的到底是什麽人呢?」
他只是摇头。
「你没问问看那条子上写的什麽?」
他满面没奈何地哼笑一声,「那三包头不认得字。」
西屏只得把脸支颐着,跟着叹了口气。问她这边如何,她倒有些进展呢,忙忙地和时修说了她的推测,又将自己记下的一张名单给他看,那上头几个几个的名字被朱笔圈了起来。
「这是我让裘妈妈去问的,当夜在家的人共有这些,二门里巡夜的妈妈是这几个,这些是各房当班的丫头,这两个是看守二门的妈妈。其馀这些,都是二门外头当差的小厮。」
时修看着单子道:「二门天一黑便栓了起来,要开门进出,势必会惊动看门的婆子,不像是二门内的丫头婆子。何况寻常妇人,哪是姜俞生的对手?」
西屏点点头,「所以只剩外头这些小厮和巡夜的人,除巡夜的人以外,最有嫌疑的是这四个。鲁大他们翻进来的地方不远有间茅厕,那茅厕走过去一截,就是这四个人睡觉的屋子。」
「你可问过他们了?」
「没有,」西屏抿着嘴摇头,「我一点根据也没有,平白去问他们他们也不会承认,可别惊着那人叫他跑了怎麽办?」
时修把舌头在口腔里打着转,思忖一会,单子折起来,翛然笑道:「不怕,这会偏要惊一惊他。」
说话起身,欲到那间茅厕和下人房去瞧瞧。行至门前,听见西屏没跟上来,便回头问她。她把额心夹得死紧,连连摇头,「让我跟你去看茅厕?休想!」
「又不进去瞧。」
她把脸向着窗户一偏,「那我也不要去!」
他只好自己去走了一趟,回来看见西屏在榻上剥石榴,剥在个玛瑙碗里,像是盛了无数细碎的红宝石,在阳光下莹莹烁烁地发着亮。她剥得认真,侧影呈一条单薄柔美的弧线,窗上的太阳压在她背上,好像要压断她的骨头。
他隐隐地有种疼惜的情绪,这情绪也真是来得莫名其妙。「你不吃饭,就吃这个?」他笑着进去。
西屏没所谓道:「吃这个也能吃饱。」
「我才刚到那——」
她忙出声打断,「不要说!你再说,我连这个也吃不下去了。」
时修只得咽下话,抿着嘴干坐了会,见她在那头用银汤匙舀着石榴吃,吃得津津有味,他忽又动了坏心眼,「那茅厕——」话音未断,额头上便挨了西屏一汤匙。<="<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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