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极殿。”他说。
路上,劉恩学提着灯走在前头。
宫道上风很凉。李频见走到一半,忽然道:“明日让尚食局别送太甜的东西到东元宫。”
刘恩学低声应是。
“许美人那盆魏紫,分两盆给周宝林。”
刘恩学一愣。
李频见道:“免得再哭。”
刘恩学忙道:“是。”
顿了顿,李频见又道:“太极殿要不要养一只猫。”
刘恩学这回彻底愣住,却不敢问。
李频见自己也停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像是觉得荒唐,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浅,很快便散在夜风里。
薛似云仍坐在窗下,手里拿着那本没有翻完的书。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忍冬。”
“奴婢在。”
“太极殿真的没有猫吗?”
忍冬没想到她问这个,怔了怔才道:“奴婢没听说有。”
薛似云轻轻点头。
“也是。”
“娘娘怎么忽然问这个?”
薛似云没有答。
她低头翻开书页,终于往后翻了一页。
纸声很轻。
像某个很旧的夜,终于慢慢往后翻了一寸。
佑和五年春,滄州送来春报。
前头说入春少雨,几处义倉米谷受潮,后头说河倉整晒、粮冊重核,末了轻轻带了一句:四皇子随地方官查河倉时,曾问“倉米未开而先霉,是否旧年入仓时未晒足日头”。
折子到东宫时,李翊正在听陶丹识讲官员考课。
春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案上纸角微动。李翊用玉镇纸压住,低头翻到四皇子那一句时,指尖停了一下。
“让詹事府调滄州近三年的仓储、河仓、义仓旧冊,再调滄州刺史、司仓参军和几位县令的履历。”
谷雨应声要退,陶丹识却开口:“慢着。”
李翊抬眼,“陶太师觉得不妥?”
“殿下查滄州,可以。”陶丹识道,“臣想问一句,殿下要查的是沧州,还是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