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我做不了那样的人。”
李频见望着她许久,“朕也没要你做她。”
“我知道。”她指尖轻轻在他掌心动了一下,“可后位就在那里。人一坐上去,许多事便由不得自己了。”
李频见没有松手。
殿里静了片刻。
他忽然问:“那你想做什么?”
薛似云看着那瓶榴花。
红得真好,像在夜里也不肯灭。
“就做衔月贵妃。”她道,“做李翊的娘娘。做陛下愿意来坐一坐的人。”
她顿了顿,眼底浮出一点淡淡笑意,“再偷几分懒。”
李频见终于笑了,那笑里有无奈,也有一点被她气出来的纵容,“你倒会挑轻省的。”
“能挑轻省,谁愿意挑重的?”薛似云道,“陛下是皇帝,不能挑。臣妾不过是贵妃,怎么不能挑一挑?”
李频见被她这话说得心口一软,他抬手,指腹擦过她鬓边。
“你今日拒朕,倒拒得理直气壮。”
“臣妾怕说得太委婉,陛下听不懂。”
“朕有这样糊涂?”
“倒也不是。”她笑,“只是陛下想听的话,常常听得格外快;不想听的,便要臣妾多说几遍。”
李频见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终于深了些。
“那朕听懂了。”
薛似云望着他。
“陛下生气吗?”
“有一点。”
“那怎么办?”
“你哄一哄。”
薛似云怔了怔,随即笑了。
她极少见李频见这样说话。倒像一瞬间抛开了太极殿的重,真成了夜里留在群玉殿的寻常男人。
她伸手拿起案边那碗已经温下来的青梅汤,递到他面前。
“那臣妾请陛下喝甜的。”
李频见低头闻了闻。
“酸的。”
“酸中带甜。”
“你哄人就用这个?”
“陛下若嫌不够,臣妾再给陛下剥个蜜橘。”
李频见接过青梅汤,喝了一口,酸得眉头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薛似云看见了,忍笑忍得辛苦,“陛下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