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翻出来了?”薛似云问。
李翊把小匣子抱紧了些,“沈師傅今日教玉。”
“玉?”
正说着,外头内侍便来报,说沈師傅到了。
沈从言进殿时,手里果然捧着一只小锦盒。
他年纪比前两年又显老了些,鬓邊白发多了,青衫仍舊洗得发软,袖口收得齐整。行礼之后,他没有急着坐,而是把锦盒搁在李翊面前。
李翊眼睛亮起来,却没有立刻动手。
这两年沈师傅教他最有用的一件事,便是看见喜欢的东西,也不能伸手就拿。薛似云有时瞧见他忍得眉头都皱起来,倒觉得好笑。
沈从言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玉片。玉色不算名贵,白里带一点浅青,打磨得圆润,中间穿孔,系着一根红绳。
李翊问:“给我的?”
沈从言道:“借给殿下看。”
李翊嘴巴抿了一下,像是对“借”这个字很不满意。
薛似云在旁邊慢悠悠道:“听见没有,是借,不是给。”
李翊不大高兴,仍舊把手背到身后,先看沈师傅。
沈从言蘸了清水,在旁邊青石板上写了一个字。
玉。
水痕落在石面上,清清亮亮,不一会儿便有了要干的意思。
李翊趴过去看。
“玉。”
“是。”沈从言道,“玉有名字,也有分量。殿下拿它时,手要轻些。”
李翊听了这话,反倒不敢拿了。
薛似云笑了一声,“沈师傅这话说得太重,他往后只怕连玉都不敢碰。”
沈从言也笑:“娘娘放心,殿下怕不了多久。”
果然,没过半盏茶,李翊便忍不住了。他先伸一根手指碰了碰玉片邊缘,见它没碎,胆子才大些,整个手掌覆上去,将那玉片拿起来贴在臉上。
玉片凉,他被冰得缩了一下脖子,“冷。”
薛似云道:“这才知道玉不是糖了?”
李翊想了想,把玉片递给她,“娘娘也冷。”
薛似云接过来,放在掌心里。
小玉片被孩子捂过一阵,已经没那么凉了。她指腹抚过那根红绳,心里却在一瞬间掠过另一块玉。
更白,更沉,也更冷。
那枚和田白玉龙形玉佩,是她在行宮时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