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来了。”
“那陛下打算如何?”
李频见低头,指腹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先哄。”
薛似云抬眼看他,眼尾一点懒懒的讥诮,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拿起那本名册,随手放远了些,“不说这个了。陛下用膳了吗?”
“没有。”
“那正好,尚食局今日送了山药羊肉羹。臣妾嫌腻,陛下替臣妾吃些。”
李频见看她一眼,“朕来群玉殿,就是替你吃剩下的?”
薛似云扬眉,“陛下不吃?”
李频见笑了一声,“吃。”
这一夜,李频见没有多提名册,也没有多问杜心如。他在群玉殿用了半碗羊肉羹,又嫌姜放得太重。薛似云说冬日驱寒,姜不重怎么驱寒。
他说她如今越来越会替尚食局说话。她说臣妾不是替尚食局说话,是怕陛下回头怪臣妾没有照顾好龙体。
忍冬在一旁听着,紧绷了一整日的肩背慢慢松了些。
她忽然明白,贵妃与皇帝说话,从来不是一句对一句。话底下还有话,笑底下也还有笑。
这一年的冬天,宫里过得格外长。
从立冬到小雪,再到冬至,杜心如出入群玉殿的次数不多,每一次都带着分寸。李衡偶尔被抱来,见人便抓袖子,醒了便哭,困了便睡,仍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礼部名册上的几家女儿也陆续进了宫。
姚氏封了才人,许氏封了美人,周氏年纪最小,只给了宝林位。她们初入宫时,像几枝刚折下来的新花,带着宫外的鲜活气。
姚才人稳重,话少,坐在那里像一枝端端正正的白梅;许美人眼睛活,明明不敢乱看,却总忍不住看一眼群玉殿的陈设;周宝林最小,第一次来请安时,捧茶的手都抖,差点把茶水洒在裙上。
薛似云问了几句家中父母,赏了几样首饰,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
许美人收了一支珠花,小心翼翼地抬头,“娘娘,这珠子真好看。”
薛似云笑道:“好看就戴。进了宫,怕这怕那可以,怕好看便没意思了。”
姚才人忙低头。
周宝林却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完又觉得失礼,脸一下红了。
薛似云也不恼,只叫忍冬端点心来。
“都吃些。头一回来本宫这里,若连点心都不敢吃,回头倒显得本宫多吓人。”
新人们这才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