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知道了。”
“猜也猜得到。”
“那你猜一猜,朕为何来?”
薛似云没有接。
李频见俯身,手撑在她身侧,离她近了些。她坐着,他站着,影子从灯下落下来,将她半个人罩住。
他问得很轻,“怎么不猜?”
薛似云抬头看他。
“陛下不是来问臣妾如何處置董家。”
“哦?”
“陛下心里早有处置。”
李频见看着她,“那朕来做什么?”
薛似云静了片刻。
殿外风声掠过窗纸,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划过舊竹。她能闻见他袖间的香,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未散尽的寒气。一冷一暖,挨得太近,叫人心口发緊。
“陛下来,是想看臣妾是不是一定要逼敬妃死。”
李频见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薛似云继续道:“我不要她死。”
“那你要什么?”
“要她不能再动李翊。”
李频见伸手,指背碰了碰她的脸侧。
那一下很轻,几乎不像触碰,倒像试探她是否会躲。
薛似云没有躲。
李频见的手指便顺着她耳侧落下,停在她颈边,“你怕?”
薛似云看着他,“陛下希望臣妾不怕?”
李频见笑了笑,“朕希望你知道自己怕什么。”
“臣妾不知道。”薛似云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她怕李翊有一日长大,怕他翻出所有舊纸,怕他问宋氏为何死,问江晴岚为何死,也问她在那些死人之间占过什么位置。
李频见低头靠近她。他离得太近,说话时气息几乎拂过她耳边。
她明知道这是压迫,也是诱哄,却仍舊有一瞬间失了声。
李频见看着她这点迟疑,低声笑了。
“似云,你说谎时,总不肯看朕。”
薛似云抬眼,眼底有一点被逼出的冷意,“陛下知道臣妾说谎,还要问?”
“朕想听你亲口说。”
“臣妾怕。”她终于一字一句道,“怕孩子长大,怕旧事追上来,怕有些人已经死了,却还是不肯放过活人。陛下满意了吗?”
李频见没有答。
他忽然俯身,将她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