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的眼眶骤然红了。
江晴岚看着他,“陶丹识用过他的死,杜正宇用过他的死,董承任、皇帝用过他的死。你也用过。”
陈礼声音发哑,“臣没有……”
“你有。”她打断他。
“你把河西旧案递给我时,确实记得我父亲。你替我找旧折时,也未必没有真心。可你心里还有另一笔账,你要借我的恨去捅陶丹识一刀。”
陈礼去抓她的手,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我知道你不只是为了我。”她慢慢地将手抽出,“我只是没有问。我想着,反正你恨陶家,我也恨陶丹识。刀往一个地方去,何必问刀是谁磨出来的。”
她笑意淡下去,“所以今日落到这里,也不全是你一个人的错。”
风从窗缝里进来,燈芯抖了一下,火光映得她的脸越发苍白。
江晴岚低声道:“我父亲的案子没结果了。陆南薇的孩子也不会有结果。往后所有人都会说,是江氏疯魔,是江氏私怨,是江氏把旧案翻出来,搅得内外不宁。”
她停了一瞬。
“这一局里,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陈礼猛地抬头,“娘娘……”
“你不用替我不平。”
江晴岚看着他,神色很平,“你们把我推到这里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陈礼像被人狠狠扼住喉咙,江晴岚却没有再继续说他的错。
有些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她慢慢地道:“你以后不要再替我报仇了。”
陈礼怔住。
“我父亲的仇,不该这样报。”她说,“你的仇,也不该借我的手报。”
陈礼的唇微微发颤,“臣没有以后了。”
“有的。”她说得很笃定,“陛下不会杀你。你还有用。”
陈礼也明白。
他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皇帝要留着他,要看他,要用他身上那点尚未烧尽的恨。
江晴岚道:“你若还有一日能见到李翊,不要告诉他你替谁做过事,不要告诉他我今日为何认罪,让他干净些。”
陈礼的肩背颤得厉害。
“臣做不到。”
“你做得到。”
江晴岚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久违的柔软,“你从前做过那么多难事,这一件也做得到。”
江晴岚又道:“还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