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薇抬眼看她,“臣妇不知道娘娘想听什么。”
“不是我想听什么。”薛似云道,“是你想做什么。”
陆南薇的手落在袖中,指尖慢慢收紧,又松开。她本来想过许多说法,想问江晴岚说的是不是实话,想问陶丹识到底有没有拦下河西旧折,想问贵妃知不知道前朝已经动了陶家。
可真到了这里,那些话反而都显得太直。
她看着薛似云,忽然道:“江娘娘前两日特意出宫见我。”
薛似云神色没有动,“所以呢。”
“她说,河西军报被人拦下。”陆南薇声音很轻,“她还说,拦折子的人,是陶丹识。”
她垂下眼,看着掌心里的茶盏,茶已经温了,水面很平,映着一点模糊的光。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她这样说?”
陆南薇看着她,“娘娘看起来并不不惊讶。”
“宫里惊讶的事太多了。”薛似云说,“我惊讶不过来。”
“那娘娘信吗?”
薛似云终于抬眼看她。
陆南薇突然觉得,比起江晴岚的恨,薛似云这样的安静更可怕。
“我信不信,不重要。”薛似云道。
陆南薇一怔,“那什么重要?”
薛似云看着她,声音很轻,“陛下让不让人信,御史台要不要信。”
陆南薇的脸色终于白了一些,她几乎要笑出来。原来所有人说到最后,都是这一句。
不是信不信,是能不能活。
她低声道:“薛似云,你就这样隔岸观火?”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把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遮掩都掀开了。
“你今日进宫,就是来问我这句话的?”薛似云的指尖抵在额角,“从前我就觉得你不是个聪明人,如今看来,是真蠢。”
“我父亲说,若贵妃肯替陶丹识说话,事情还有缓处。”陆南薇死死盯着她,那些冷言冷语恍若未闻。
薛似云冷笑一声,“陆公倒是看得起我。”
“那娘娘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