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薇没有说话。
江晴岚看着她,语气仍舊很平,“我爹在河西,被困了许久。粮草不到,援军不到,送回京的折子,也没有一封到御前。”
陆南薇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晴岚像是没有看见,只继续道:“那些折子,是被人拦下的。”
屋里彻底静了。
陆南薇的身体微微一晃,她终于装不下去了。
江晴岚笑得很难看,“你问我为什么来见你?因为拦下折子的人,是你夫君。”
陆南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淡下去,声音很轻,“不可能,你休想骗我。”
“我爹死在河西。”江晴岚看着她,“死前还在等一道旨意。”
陆南薇的唇动了一下,“江娘娘这些话,可有证据?”
“有。”江晴岚说,“你大可以回去问陆公,问他河西旧折是谁压下的,问他陶丹识这些年掌钱谷税册,手里到底干净不干净。”
她顿了一下,“也可以等陶丹识回京,亲自问他。”
陆南薇的手从小腹前慢慢落下来,袖口垂下去,遮住了指尖。
江晴岚继续施压,“只是等他回来,
陆南薇从江府出来时,天色已经沉了一些。
车帘垂着,外头街声隔得很远,丫鬟低声问是不是回陶府,她没有立刻答,过了片刻才道:“回陆府。”
马车便调了方向。
陆府门前比江府喧闹得多,门房见了陶府的车,先是一怔,很快便进去通报。没一会儿,侧门开了,来接她的是母親身边的朱嬷嬷,见她下车,眼圈先紅了一下,又很快忍住,只低声道:“大娘回来了。”
陆南薇听见这一声,腳步停了一瞬,她已经許久没有听人这样叫她了。
嫁进陶府之后,她便是陶夫人,旁人见了她,先想到总是陶丹識,再想到陆家。
她点了点头,扶着丫鬟的手往里走。
陆学明在书房等她。
屋里燈已经点了,案上摊着几卷文书,旁边还壓着一封未封口的信。
陆公坐在案后,听见腳步声才抬起头。他年纪不算很老,只是这几年鬓边白得快,眉目间有一种常年居高位的人才有的沉静,看人时不重,却让人很难躲开。
陆南薇走进去,低头行礼,“父親。”
陆学明很快地打量了女儿一下,笑道:“薇儿回来了,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