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字跟随她的笔尖读下去,读到「萧熠」「目如星辰」这一节时,他微笑道:“阿蘩妹妹谬赞了。你才真正当得起「目如星辰」四个字。”
说完旋即又后悔,脸颊微红。
所幸陆蘩并没有多想,也没有回头瞧他,一门心思继续写信。
傍晚陆贯中出宫回家,神情黯淡,满腹心事。探视过萧真的病情,未做久留,便匆匆回房。林娘子见丈夫脸色不对,忙跟来卧房,柔声询问。
陆贯中沉默良久,才重重叹道:“今日又给三皇子摸了脉,已经可以确定,三皇子并无大病,身体不适实则是阳气过盛所致。
换言之,便是小小年纪,补品吃得太多了……大皇子羸瘦,陛下漠不关心;
三皇子小疾,陛下兴师动众。眼下太子之位未定,群臣按祖训拥戴大皇子,而陛下似乎执意要立三皇子,两方争持,互不相让……如此以往,恐怕不是大明之福。”
林娘子等他说完,见没有其他事,反倒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背,劝道:
“夫君是郎中,郎中只管治好病人,何必在意其他?咱们就是小老百姓,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至于什么皇位,由这些天潢贵胄、达官贵人们争去罢……”
陆贯中仰天叹道:“主上徇私,君臣不和,国势衰落……咱们还能过好自己的日子么?”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一年光阴流水般从指缝溜走。
这天夜里,林娘子一面伺候丈夫更衣,一面悄悄说道:“我看,萧公子,好像对咱们阿蘩有意思?”
陆贯中皱眉:“嗯?那怎么行,咱们阿蘩都已经定下章家了。”
“唉……”林娘子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你叹气是什么意思?”陆贯中不喜。
林娘子强笑道:“我还能有什么意思?早都已经定下了,没有悔婚的道理。”
陆贯中这才放心,说道:“我这几日,得暗示暗示他。阿蘩你也看得紧些……当初让她跟萧熠读书,一则是为了寻个由头让萧熠安心住下,好报答他的恩惠,二则阿蘩爱读书,年纪又还小,我心想不碍事。
如今住了已有将近一年,他妹子就快要康复,咱们的恩也报得差不多了。女儿名声要紧。”
“嗯……”林娘子答应着。
家定了亲,章家红口白牙说过不必缠足,何苦非要女儿再受缠足的苦。
陆蘩端着银盆,给父亲洗手:“爹爹,萧哥哥说他要走哩,爹爹留一留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