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低声说道:“就算不能生,咱们有阿蘩,就很好。所以你以后都不用劝我。”
林娘子呆住,含泪望着他道:“你都知道了?”
陆贯中道:“虽然你不让我摸你的脉,八年同床共枕,我难道就看不出来?我打小就跟爹出诊,什么病人没见过、没听说过。小儿虽不同于妇人,望闻问切的法子,总有相通之处。”
林娘子更觉辜负,无颜面对他,千言万语哽在喉中,只一味流泪。
林娘子心里苦,却坚信家丑不可外扬,即便亲密如刘娘子,她也不说。
刘娘子十七岁出嫁,便替章光汉掌家,人情往来都是她一手安排,早已练就世事通达的慧眼,林娘子不说,难道她就看不出?
林娘子刚嫁来时,大门不出,终日守在房里,现在时不时便带着女儿来做客。
说是来学做针黹、描花样子,无非都是因家事苦闷,出来寻个贴心人排解罢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林娘子不想说,刘娘子也不逼问,就陪着她做针线活儿,闲话张家长李家短,打发辰光。
赶上章屹散学回来,便和陆蘩则在院子里玩。
自从陆蘩满了七岁,男女七岁不同席,两人便见得少了。刘娘子去陆家拜访,章屹也不能再如小时候般轻易再跟着进后院。
就只有林娘子来章家时,陆蘩跟着来,章屹才有机会跟她多说几句话。因此章屹天天盼着林大娘来,盼着林大娘带阿蘩来。
“阿屹,松子糖是前儿买的,昨儿大娘来,你怎么不拿出来请大娘吃,今天才舍得?”刘娘子成心逗他。
章屹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昨儿忘了。”
林娘子笑着解围道:“大娘年纪大了,不爱吃甜。”
他养娘在旁笑道:“昨儿是林大娘的错不假,错在大娘忘了带阿蘩。”
阿蘩不插话,低着头,边吃糖边笑。章屹也低着头,偷偷瞄着阿蘩笑。
见大人又聊起家常来,章屹悄悄问阿蘩:“好不好吃?”
阿蘩点头道:“好吃。”
“等那个小贩再来,我再叫我娘买,多买些。”
“嗯……”
“我娘说你之前从假山上掉下来摔着腿,可好全了?”
“破了皮,没伤骨头。结了痂,这几日,痂都快退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女孩儿家,爬假山上去做什么?”
阿蘩听了不大喜欢,说道:“女孩儿家怎么了?只许男孩子上墙爬屋,女孩子到假山上坐坐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