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它。我不在的时候,也能压制一部分反噬。”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篝火上,好像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很普通的事实。
赵路遥握着玉佩。石头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明明是一块寒玉,明明是冰属性,却还有她握过之后残留的体温。他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凝”字,笔迹娟秀,是她的名字。他把玉佩贴在胸口,隔着衣服,贴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别想太多。”沈冰凝依旧没有看他,“你死了,没人帮我试招。”
赵路遥没有戳穿她。
“好。”他说。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篝火在他们面前燃烧,北疆的风在他们身后呼啸。他没有再说“如果我控制不住”,她也没有再说“你不会”。不需要了。那块玉佩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冰凉的,沉甸甸的,和她的体温混在一起。
辕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哨兵跌跌撞撞地冲进营地,直扑中军帐的方向。他跑得太急,被地上的冰棱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他的脸上是哨兵不该有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惊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林重走出帐外,拦住了他。
“什么事?”
哨兵喘着粗气,声音颤“冥证局的人……在辕门外,说要见林总管。来了三个人,为的是个女的——”
他抬起头。
“手里拿着一封血书。”
林重的脸色瞬间变白。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掌心硌到了什么东西——是那封被他揉成一团的密报。他还没处理。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个散修的道侣,周铁山的未亡人,她来了。在决战前夜,在两军对阵的前一天晚上,带着一封血书,找到了联军营地。
帐内传来荆南的声音“林重?外面怎么回事?”
林重迅将密报塞入怀中,转身面向帐内。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声音也稳得像什么都没生。
“没事。后勤的事,我去处理。”
他快步走向辕门。寒风吹起他的袍角,脚步踩在冰面上,出细碎的碎裂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在想——怎么跟她说?怎么说“对不起”?怎么说“我们不知道他会用旧经脉去驱动新功法”?怎么说“八成效果理论上不会有问题,但没有人告诉过他黄品换圣品需要重新打通经脉”?
这些理由,每一个都是真的。但在一封血书面前,它们都变成了假的。
赵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她抱着灵果筐,站在营地的通道边上,看着林重的背影消失在辕门方向。她咬了咬嘴唇,放下果筐,跑向另一个方向——赵甲出关的方向。冥证局的债,不能只让林重一个人扛。
辕门外,风很大。三个身影站在风雪中,为的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手里握着一封血书。血书在风中展开一角,上面的字迹被风撕扯得模糊不清。
但所有人都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夜空中,一道金光忽然从天际亮起。不是流云,不是囚天阵的余烬——是一股全新的、陌生的剑意。它从千里之外的山洞中射出,刺穿云层,刺穿风雪,直直地指向北疆的天空。那道金光不算耀眼,但它出现的位置——正是赵甲闭关的方向。
十岚剑的剑鸣声从千里之外传来。只有一声,短促的,清脆的,像一把剑插在岩石上,入石三分。
金光消散后,天空中留下了一道细如丝的白色剑痕。那道剑痕悬在天上,不散不灭,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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