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剑拉出一道绯红色的弧光,极是刁钻地切向老龙腰肋。
老龙回身一掌拍去,却不料张无极的剑比她想得更快,剑尖极轻极快地一挑,便在她小臂上划出一道半尺来长的口子。
老龙退了半步,面上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她极冷极冷地看了张无极一眼,像在说
这剑,确实麻烦。
老龙依旧没将江尘羽放在眼里。
她不急不慢地压着张无极打,将那双苍白枯瘦的手使得如鬼魅般飘忽。
张无极一剑接一剑,渐渐有些跟不上。
她的修为本就是靠家族秘法与一身装备强行提上来的,时间一久,疲态便显了出来。
她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急了起来。
江尘羽几次从旁策应,都只在外围用凤凰真火去烧那老龙的背脊、肩胛、后颈。
老龙只当他是苍蝇,虽烦,却也不惧。
她甚至故意将后背露给江尘羽,要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瞧瞧,便是站着让他烧,他也烧不穿自己这身龙鳞。
但很快,她便现不对劲了。
张无极的剑伤,开始不愈合了。
她原以为那些绯红色的剑痕只会像从前一样,过个几息便自行收口。
可她分明感到,自己小臂、肩侧、后腰那几道被划开的口子,像有什么极细极韧的东西钻了进去,正一点一点地啃噬她的血肉。
那伤口的边缘从深红渐渐变成暗紫,又像被什么灼过般卷起细小的焦痕。
她瞳孔极轻极轻地缩了一下。
这是剑意。
而且是品阶极高的剑意。
她猛地回头,正对上江尘羽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仍提着天羽剑,身上凤凰真火翻涌如潮,可直到这时,她才从那些火焰深处,嗅到了极浓极寒的剑意。
“现在才觉?”
江尘羽冷笑一声。
他将天羽剑极慢极慢地抬起,剑尖遥遥指向老龙,像在给她下最后的判决。
“我的剑意本身品阶就极高,再以天火神凤的本命火焰做引,哪里是你能硬扛的。
你真当那些火是给你挠痒痒的?
不过是小爷刻意压着,才让你多舒坦了片刻。”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每个字都像一记极重的耳光,抽在那老龙脸上。
的确,江尘羽一直将剑意压着,只用凤凰真火在外头烧。
那老龙皮糙肉厚,光凭火自然不痛不痒。
可当那剑意混在火里,由她的伤口渗入之后,便如烈酒倒进旧疮,痛得钻心蚀骨。
江尘羽早算准了她会轻敌,就等着这一刻,将真正的杀招亮出来。
老龙又惊又怒,再没了先前的从容。
她猛地扯下兜帽,那张清秀却死气沉沉的脸彻底露了出来。
她的眼底有极深的黑气翻涌,像被什么从长眠中活活痛醒。
她厉啸一声,周身煞气如潮水般爆开,逼得张无极与江尘羽都退了半步。
可她的伤口还在疼,还不止。那些剑意如附骨之疽,已在她经脉里炸开了花。
她越是用龙元去压,那痛便越烈,仿佛要把她这千年来积攒的每一寸煞气都烧个干净。
张无极看出了她的恍惚。
她狠狠喘了几口,将驱魔剑在身前极慢极慢地横过。
她知道,机会来了。
她现在是在用家族禁术“借天之力”吊着一口气,多拖一息,反噬便重一分。
她必须战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