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尘羽那笃定的话语,龙娘顿时就后悔自己刚刚说出的那句话了。
她恨不得把自己这破嘴缝上。
什么叫“不管是谁的契约兽都可以”,这不是把自己给论斤卖了么。
她偷眼去看温蝶衣,还是觉得这小姑娘怎么瞧都不像天魔之体。
可再偷眼去看江尘羽时,那份胸有成竹又确实不似作假。
龙娘的心越来越沉,像有块极冷极重的石头从胸口慢慢坠了下去。
“蝶衣,给她露一手。”
江尘羽没再同她啰嗦,只朝温蝶衣招了招手。
“好嘞,师祖!”
温蝶衣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在龙娘面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闭了闭眼。
下一瞬,一股极纯极浓的天魔之气便自她体内缓缓散逸出来。
那气息极是特殊,不似江尘羽那般浩瀚如渊,却带着一种极古老、极纯粹的韵味,像深海里一点未被打扰过的暗流,极轻极慢地朝四面八方漫开。
殿中金光一碰到那气息,便如遇天敌,竟“嗤嗤”地灭了几缕。
原本温暖湿润的空气也好似冷了几度。
感受到那种无比纯正的气息,龙娘顿时就张开了嘴。
她的瞳孔猛地缩成两条极细的金线,整张脸上的血色像被抽干了一般,白得几乎透明。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说这不可能,想说一定是这小子用了什么邪法伪装,可那天魔之体独有的气息就实实在在压在她头顶,连她体内的龙族血脉都开始极轻极轻地战栗。
那种来自传承深处的恐惧,是骗不了人的。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只拿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江尘羽与温蝶衣之间乱转。
“这怎么可能,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两个天魔之体!
除非你们当中有一个是域外天魔!”
龙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的目光在江尘羽和温蝶衣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凝聚在了温蝶衣的身上。
而听到这话,江尘羽则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要真论域外天魔的话,他感觉自己反而更像一点。
毕竟他本就是穿越者,要细究起来,比起温蝶衣这土生土长的天魔传人,自己可不就是那“域外”来的么。
当然,这种话他是不会在此刻说破的。
于是他只是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由着那龙娘胡思乱想。
“愿意履行之前的承诺吗?
要是不愿意的话也没有关系,我不会强求的!”
江尘羽满脸温和地说道。
他的语气真诚得叫人听不出半点勉强,仿佛真是什么极好说话的主儿。
“那如果我不履行的话,你们也愿意放我离开吗?”
龙娘心当中存在着最后一丝侥幸。
她将龙尾极轻极慢地往回收了收,又把手缩进袖中,才敢抬起眼去看江尘羽。
她的声音弱弱的,连尾音都像在打颤,先前那副宁死不屈的烈女姿态早已碎得一点不剩。
她知道自己这话问得天真,可不问,她又不甘心。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