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是状元郎,因才华太过出衆而被人陷害参与党争,含冤入狱七年,七年後虽沉冤得雪出狱,但出狱时他父亲的眼里已经没有光了。
那一天大雨滂沱,娘亲带着他撑着伞去接父亲,他把手中的伞递给父亲的那一刻,父亲第一次摸了摸他的头,说了声“乖”,然後转身投入大雨之中。
雨下得很大,顷刻间父亲的衣服就湿透了,湿答答地粘在身上,他可以清晰地看见父亲弯曲的背弓丶以及和雨水混合在一起的血水。
他就这样看着父亲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往前走。
牵着他手的娘亲在哭。
顾决睁大了眼睛,感觉世界是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幸运的是,父亲被宁王府收留了,他们家如今也才可以安稳度日。
几乎在他有记忆的时间里,母亲教导他要玉韫珠藏,父亲教导他要对宁家感恩,他们一家也一直一直都谨小慎微地生活。
因此,顾决的童年与少年时光并不明媚,而是连绵不断的秋雨,总是阴沉沉地。
而小少爷的世界是五月的春天,天空是纯澈的蓝与白,风是和煦的,连温度都刚刚好。
但顾决一点都不嫉妒。
因为美好本身的小少爷值得所有的美好,而光是望着这样小少爷的他,觉得那连绵不断的雨啊,会消停片刻,甚至偶尔他会看见彩虹。
“所以阿湛,我怎麽会让顾决唯一的彩虹消失呢?”
顾决怎麽舍得呢。
他怎麽舍得他那天真烂漫的小少爷手上粘上一滴血呢。
所以,小少爷必须是一个傻子。
“但是,如果没有那一场意外呢?”林湛之问。
顾决不希望沈砚背上复仇的重担,但是如果沈砚没有出事,他又能怎麽办呢?
“其实,”顾陈看了林湛之一眼,有些犹豫:“我本来的设定是顾决给沈砚下毒,故意让他失忆,但贺零说这样太偏激,不符合主流思想,电视剧上映时会被抨击很多。”
说完他就盯着林湛之看,想看看林湛之是什麽反应。
却见林湛之只是点了点头:“我就说嘛,这样写才像你的风格。”
顾陈便很愉快地笑了起来。
“但是,”他笑着说:“不让沈砚恢复记忆的确是他刻意地,这也是两人的冲突点,也是我们明天要拍的部分。”
没发现顾陈情绪的变化,林湛之说:“我知道,你跟我说过,贺导喜欢先把故事的开端丶高潮丶结尾三部分拍了奠定整部剧的基调,後面再根据这基调去拍。”
“嗯,但也不是绝对的,反正他这人自己的想法比较多,变化也多。”
“那你跟他还合得来?”
“为什麽合不来?”
“你不是想法也多吗?我以为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容易争执。”
“争执是必不可少的,结果是好的就行。”
“也就是说你也会听他的?”
“当然,顾决下毒的部分他让我改我不就改了吗?”
“哈哈,这我倒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麽?”
“顾陈,我以为你是纯粹的霸道与强权呢。”
“我是吗?”
“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