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这麽回答,因此他成为了那个不善良的人。
什麽同情怜悯,都是用来证明自己善良的工具罢了。
所以他觉得人更奇怪了,明明大家一个个都是天生自私的人,却都想要向他人证明自己的“无私”与“善良”。
他更不喜欢人了。
他喜欢上了音乐。
带上耳机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会与他隔绝开来,他不用合群,不用去做一个“乖小孩”,也不用去管他人的眼光和看法。
只是,在他以为自己将一辈子与音乐为伴的时候,有个人摘下来他的耳机,让他看看面前的自己。
杨婕实在是一个太过热烈和坚持不懈的人。
与他搭讪的第一句话是问他戒烟,第二句话便是:“我觉得你好美啊,我可以追你吗?”
台词像个街头混混,可是语气与表情都非常真诚。
他当下立即觉得这个用“好美”来夸他的人或许有病。
或许是从他的表情猜到他怎麽想的,杨婕的第三句话便是:“或许你可能觉得我有病,但我确实是这麽想的。”
“并且”面前的人用很纠结的表情看着他,说:“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很美。”
虽然他不是什麽大男子主义者,但被一个女生接二连三的用“美”这个词语来形容还是有点不习惯。
于是他说声了声“谢谢”,想就此别过。
可这个女生攥住了他的衣角,笑着说:“我是杨婕哦。”
他回过头,看向说话的人。
晚上秋风很凉,吹得女生的头发在空中飞舞,甚至有些凌乱,但女生的笑容明媚而灿烂,在黑夜中,好像在发光一样。
他眨了眨眼,感觉一直维持着一个频率跳动的心脏突然地,加快了几拍。
只要稍微了解杨婕这个人,就会知道她是一个最直接不过的人。
她开心便开心,不开心便会说为什麽不开心。
一件事情最多憋在心里三分钟,超过三分钟就会爆发了。
与他所接触的那些带上面具的人不同,杨婕直接地可怕。
他理所当然地被杨婕吸引,然後恋爱,结婚,生子。
过上了他从未想过的人生。
得知杨婕怀孕的那一刻他是极度恐慌的,他从小到大成长的关键词就是“一个难産妈妈生下来的孩子”,这个像一个魔咒一样紧紧套牢着他。
这个魔咒刚开始的确是他人施加的,可不知从什麽时候起,变成他自己所套牢的了。
他不希望杨婕怀孕。
不希望杨婕生这个孩子。
但可能是从小被忽视惯了自己的感受,他无意间变成了那个更明白他人感受的人。
看着杨婕脸上的笑容,他便知道,杨婕想要这个孩子。
于是他能做的便是与自己不该有阴影争斗,以及时时刻刻注意杨婕的状态。
但他没想到杨婕知道了。
并不是想刻意隐瞒,也不是觉得没必要说。
只是,他不想从他爱人的眼睛中看见同情与怜悯。
可杨婕用哭肿了的眼睛望着他说:“我们宝贝这些年走过来一定很辛苦吧,做的真好。”
“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一定有你的原因,但我现在知道了,所以宝贝,你可以跟我说一说你的想法与感受的。”
“我会好好听的。”
他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问了一句:“你为什麽哭啊。”
杨婕刚止住的眼泪又啪啦啪啦的往外流,“不知道”她捂着胸口哭着说:“就是觉得心好疼啊。”
“宝贝,怎麽办,”杨婕痛哭不止:“我的心好疼。”
“我们宝贝这些年是怎麽忍受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