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等待许久的人走了,剩下的时间里,戈多该怎麽办呢。
没有林湛之的世界,是大片大片的空茫。
每天不知为何醒来又不知如何睡去,眼前的大海丶蓝天丶白云变成了静止的图画。
一切都毫无意义。
想念又像是专门钻心的食人蚁,片刻不停地在啃食他的心脏,让人痛不欲生。
这是顾陈第一次由自己的感受而清晰的认识到,原来人也会有如此强烈的情感。
于是酒精,也便成了顾陈唯一的出口。
从早到晚,让酒精代替自己的意识占领大脑,只有失去意识,林湛之这个名字才不会出现。
渐渐,原本一杯倒的顾陈现今的酒量应该可以比上林湛之了。
但这些,顾陈没有告诉林湛之,只是说了一句:“阿湛,你知道吗,酒量是真的可以练出来的。”
就这麽提了一句还没给林湛之反应的时间他就快速转开话题道:“陆桥让我换个人爱,呵,说的容易,但我做不到。”
大概也懒得去做吧。
对于顾陈这样固执的人来说,感情并不是一个可以交换的商品,也不是一个缺了一个桌腿就换一个新的安上去的木桌。
简单来说就是死脑筋,什麽“唯一”“永远”对于旁人来说可能是为了营造浪漫氛围的情话,可到他这,就是相对论那样的真理。
这是旁观者陆桥一开始就预料到的,于是“换个人爱吧”这样的话他也就说过一次没有再提。
“既然我做不到,于是一个月後我就去找你了。”
虽然有所预料,但林湛之没想到那麽快,但他咬着牙,克制自己的反应,安静地等着顾陈继续说下去。
没有花多少时间,顾陈就找到了林湛之。
他舍得花钱,又拥有太强大的帮手,不到两天时间他就再一次看见了林湛之的人。
像是当时的情感太过浓烈,回想这一切的顾陈微微皱起眉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道:“那时,你在医院。”
晚十一点,顾陈透过病房门上的透明玻璃,看见了趴在妈妈床边睡的林湛之。
旁边是同样睡着的林之遥。
床头灯下,一家三口的睡颜,温馨得让人不忍心去触碰。
那一刻,有很多很多情感向顾陈涌来。
终于重新见到林湛之的喜悦,是旁观与他无关但属于林湛之的爱,也有许多许多嫉妒,与羡慕。
酸酸的丶涩涩的,所有情感交融到一起让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在与林湛之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顾陈转身离开。
病房门前的监视器上留下了一个高大而非常落寞的背影。
帮顾陈找到林湛之,并因想吃八卦而黑进医院系统的顾陈朋友,看到这一幕时不自觉地按下了暂停键。
他很难相信,这样的背影是属于他所认识的顾陈的。
像下雨天被抛弃在路边的牧羊犬,被淋湿了一直高昂着的脑袋。
于是拍照丶发送,嘀咕了一句:“看来爱情这东西不能碰呀。”
“我看到了你,但没有上前,因为我也知道我还不能够忍受……”
话未说完,但林湛之明白顾陈的意思。
顾陈想让林湛之的世界里只有他,但当时他连最重要的那个都不算。
但林湛之懒得再跟顾陈掰扯这些,于是还是没有说话。
其实,自顾陈开口谈起这些时,林湛之一个字都没有说,他一直只是听着,连表情都克制着,就是想听顾陈继续说下去。
“并且,你应该也没有原谅我。”顾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