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都落到了刚进屋的齐辞身上。宿舍里其他人早就敲定了工作去向,唯独齐辞从没跟大家透露过求职的事,在所有人看来,就只剩她还悬着,没有着落。 “说不定以后创业也是条出路呢?”齐辞放下手里的东西,随口接了一句。 “你打算创业?”詹书瑶眼睛一瞪,立刻往前凑了凑追问,其余几人也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她,眼神充满好奇,都等着她往下说。 齐辞被这阵仗弄得愣了愣,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没啊,我找完工作了。” 这话一出,宿舍里热络的聊天声像被按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什么?!”王雨桐齐辞姥姥家 自打乐队安稳入驻校内地下室排练后,校园里的音乐氛围愈发浓厚。学校现下共有三支学生乐队,彼此相处融洽,平日里总爱凑在一起交流磨合,结伴玩音乐。 这天傍晚,齐辞提前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动身前往地下室排练,刚走到宿舍门口,姜涔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 “你最近是不是在玩乐队?”姜涔抬眸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提起“乐队”,尤其是他们玩的这种带点嘶吼与爆发力的摇滚,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是瞎闹,有人斥之为“不务正业”,甚至还有人把摇滚和“叛逆”“混日子”画上等号。所以当姜涔突兀地问出来时,她有一些错愕,因为她从没跟姜涔提过乐队的事。 此刻姜涔突然问起,她悄悄攥紧了衣角,心里七上八下:姜涔是不是也这么想?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玩摇滚太出格,开始对自己有负面看法?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不学无术的叛逆分子? 姜涔见她默认般沉默着,便顺着话题追问:“你是什么位置?” “鼓”齐辞拘谨地答道。 “果然是鼓啊!” 齐辞并没有从姜涔那里看出排斥,反而觉得对方有点兴趣。所以在短暂的诧异后,她眼中亮起期待的光,抬着眸直视着姜涔的眼睛:“你想不想一起去玩儿玩儿?” 姜涔思索了片刻:“我就算了吧,我并不会乐器。” “没关系呀,就当听歌。”齐辞笑着回应,她以为姜涔或许是不好意思,才找了个借口推脱。 “不了吧,我——”姜涔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一阵熟悉的呼喊声打断。 齐辞循着声音回头,只见陈鑫和成诺正站在不远处朝她挥手。“哈!你、你是那天”成诺的目光落在姜涔身上,一时想不起名字,只觉得眼熟。 “姜涔。”姜涔主动开口,温和地自我介绍。 “对!姜涔!好久不见啊!”成诺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上次还是在q大见过呢。” “学姐好!”陈鑫带着几分拘谨,有些羞涩地跟姜涔打了招呼。 “你去q大干嘛?”齐辞立刻转头追问成诺——她记得姜涔之前去q大参加研究生复试,下意识以为成诺是那时候遇上她的,也借着这个话题,暂时避开了刚才那份没能邀成对方的尴尬。 “你说我去干嘛!跟你——”成诺刚要往下说,就被姜涔笑着打断了。 “听齐辞说你唱歌特别好听。”姜涔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成诺身上。 “哈哈,那是!”成诺立刻应道,“我本来是陪着科科来的,闲着也没事做,就跟着他们一起唱唱歌。对了姜涔,你要不要也跟我们一起去排练室玩儿?有帅哥哦!” “不了,谢谢,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你们快去吧,别耽误排练了。”姜涔依旧温和地拒绝着,说完便跟三人道别,转身离开了。 看着姜涔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齐辞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心里那点失落彻底放大。她实在想不通,明明姜涔刚才还对鼓表现出那么明显的兴趣,也丝毫没有排斥摇滚的样子,可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邀请?难道是自己的感觉错了?还是说,姜涔只是表面客气,心里其实还是觉得玩乐队不务正业?毕竟在这样的年代,能真正理解并接纳摇滚的人,实在太少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困惑,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想啥呢?快走快走!”成诺见她站在原地发愣,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地下室方向拉。陈鑫低头跟在两人身后。 还没进地下室,就能听到里面吵闹个不停。 “得,这帮人又来了。”成诺笑着嘟囔了一句,一把推开沉重的铁门。 果然,另外两支乐队的几个成员也来凑热闹了,七八个人挤在不算宽敞的地下室里,几个男生席地而坐,乱糟糟的声响里,隔壁乐队的鼓手举起手里的谱子,咧嘴笑道:“齐辞!可算等来你了!鼓谱我改了下,加了段双踩,一会儿你照着这个敲,劲儿更足!” 齐辞被拽到鼓前,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里姜涔的背影和那些纷乱的疑问强行压了下去。她抬手把袖子利落挽上去,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接过谱子扫了两眼,随手丢在鼓边的支架上,抓起了鼓槌。指尖触到熟悉的木质鼓槌,那粗糙的触感让她稍稍定了神,心里想着:不想了,先敲起来再说。 排练正式开始后,齐辞很快沉浸进旋律里,旋律缓缓流淌在地下室里。没过一会儿,齐辞微微蹙起眉头,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金子,你高了吧?”齐辞疑惑地看向陈鑫。 “没啊,我没喝酒啊。”陈鑫一脸茫然,完全没领会她的意思。 齐辞听着他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无奈眯起眼,满是无语。 “你确定?”米科道。 “再来一遍吧——”齐辞拖长了语调,声音懒洋洋的,靠在鼓凳上,一副恹恹快要犯困的模样。 众人只好重整状态,重新起调。谁知刚唱进副歌,差错又一次出现。这次错得格外明显,整个节奏直接跑偏脱轨。齐辞干脆抬手敲响重镲,直接叫停了排练。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陈鑫身上。陈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笑着打圆场:“哈哈哈,抱歉抱歉,实在是谱子记不熟。” 齐辞打了个哈欠,从鼓凳上站起身,慢悠悠走到陈鑫身旁,低头盯着他摊开在面前的乐谱:“这不有谱子吗?怎么不看呀?是不喜欢吗?”她微微伸长脖子,眼神带着几分呆气,认真问道。 陈鑫被她问得局促起来,手指慌乱地在琴键上蹭来蹭去,支支吾吾道:“看、我有在看的,就是刚扫一眼,转头就忘了。” 成诺立刻凑上来,拍了拍他的肩,一脸了然的表情,阴阳怪气道:“一定是眼里有其他的了,看不清谱了,辛苦了鑫哥。” 一句话说得陈鑫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得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齐辞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接话:“眼睛有问题可得赶紧去医院看看,这可是大件儿啊。”说完,她又慢悠悠踱回自己的鼓位。 旁人一时分不清她是真心提醒,还是故意逗人,顿时哄笑成一片。又停下来歇了一会儿后,众人总算收心,沉溺进排练中。 两个小时飞逝,余韵散去,齐辞匆匆收拾完鼓具便跟大家在门口道别。 宿舍门口,她撞见了詹书瑶和张启明的“名场面”。看着那悬殊的身高差,詹书瑶几乎被埋进对方怀里,齐辞忍不住调侃:“差不多得了啊,再使点劲瑶瑶要断气儿了。” “你等着,我现在就喊王超下来。”张启明嘴角一勾,威胁道。 “滚蛋!”她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转身快步扎进宿舍楼,懒得再理楼外的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