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珞没有一丝犹豫,把首饰给他,“能修好吗?” “可以。”黎青寻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 盯着他看了几秒,黎青寻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过来抱一下。” 严珞一愣,特别老实,“可以抱吗?” “嗯,可以。”黎青寻伸手把人拽到怀里,抱了一会儿把人安抚好松开,“通知你一件事。” “什么?”严珞看他,眼眶不怎么红了。 “你被淘汰了,不惜命,不为在意你的人考虑,以自我感受为中心。” 黎青寻压根不在意他到底乖不乖,在意的是他珍不珍惜自己,他继续说:“你想弄死他,是想跟他一起死,还是他死了你坐牢,告诉我。” 严珞满脑子是他被淘汰了,眼眶又红了,比之前更红了,他垂下眼睫颤了颤。 “回答我。”黎青寻抬起他下巴,逼他直视自己,不给他难过的机会。 “一起死。”严珞话说的艰难,胸口难过翻涌。 黎青寻咬紧牙关,压抑着想抽人的冲动,冷笑着点了点头,“真行,说的话只在想追人的时候有效。” “我说过的话我是真想做到。”只是他低估了自己对严朋的怨念和恨意,他道歉,“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是我吗?”黎青寻闭了闭眼,掩下眼底的愠怒。 严珞不说话了。 黎青寻也不想理他,把车开到药店门口,他下车去买药,回来的时候垂着眼睛一言不发的为他清洗伤口涂药。 严珞看着他轻柔的动作,确定似的,“我想见你的话,还能去找你吗?” “不能。”黎青寻嗓音冷硬。 严珞眼尾泛起了苦涩,难过地点了点头。 黎青寻视线落在他脸上,有些于心不忍,“你自己说到没有做到,你难过什么?” “想到之后不能见到你了,忍不住难过。”严珞眼眶泛酸,追人的这段时间,黎青寻给不给他回应他都不是很在意。 每天能见到人,让自己能为他做点什么这就够了。 黎青寻心软了,嘴没软,还是生气,“你想跟人一起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 他再次强调,“严珞,我不要一个不珍惜自己且对自己未来不负责的爱人。” 黎青寻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他,“我知道你恨,但如果你的恨意是把自己也搭进去,那我们就不用浪费时间了,想伤害你的人会用各种方式伤害你,他的言语行为会像一把锋利的剑,往你最软的地方捅。” “而同归于尽是最蠢的方法,别人总说你乖,我从来没这么觉得。” 严珞安静听着,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狭小的空间内氛围寂静了良久,黎青寻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夹在指间没有点燃,“如果你多在意自己一点,不去做与那人两败俱伤的事,我会先追你。” 严珞脊背一僵,错愕地看他,“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黎青寻没再重复。 他们之间认识这么久了,有些情绪早在悄然间有了微妙的变化,黎青寻不是会去克制感情的人,有苗头也不隐忍,更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说:“从我怕你受伤逼停你撞向那人车的时候开始,我就在意你了。” 严珞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嗓音更是颤到不连贯,“我是不是真要……失去你了。” 黎青寻没回答,“我心疼你,但也很生气。” 所有情绪混在一起,严珞垂着眼睛,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母亲去世后,他很少有掉泪的冲动。 见人哭了,黎青寻伸手把他的脸扭过来,不怎么温柔的用指腹在他眼角抿了一下,“哭什么?你还委屈上了,任由你这么发展下去,我真和你在一起,以后哭的就是我。” “对不起。”睫毛上染着湿意,看起来很可怜。 严珞这副长相不踩他尾巴时显得很乖,哭起来时又显得很可怜。 黎青寻觉得差不多够了的时候,冷不丁地说了句,“你反思一下自己,给我写个保证书。” 严珞诧异,“什么?” “写保证书。”黎青寻看他,“写完念给我听,这次不跟你计较,但没有下次了。” 严珞被他的话惊的眸光有些呆愣,“不跟我计较?” “总要允许你犯一次错。” 严珞更想哭了,原来犯错是有机会被原谅的,除了母亲对他包容以外,他没再别人身上体验过这种感觉。 胸口苦涩又有点酥痒。 黎青寻无奈,“自己把眼泪擦干。” 回去后,严珞写了字数很长的保证书。 在这个过程中,反思了自己,也强烈意识到黎青寻对自己的重要性。 他似乎不能接受自己失去他了。 严珞坐在书房里,灯光将他笼罩,写完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迫不及待的想念给他听。 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做了,十一点不过半,一辆车停在黎青寻别墅门口,灯还亮着,应该没睡。 他想发消息问黎青寻能不能见一面,然后门远程开了,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 【进来。】 严珞走进去,站在玄关处看沙发上的人,黎青寻一身黑色睡袍,胸口微敞着,他喉结滚了下。 “换鞋进来。”黎青寻开口。 换完鞋后,严珞朝人走过去,站在他身旁,“写完了。” 黎青寻缓缓抬眼,他身上还是白天那身衣服,应该是回到家就在写了,“念给我听。”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人坐下。 严珞在他身边坐下,很淡的沐浴露清香钻入鼻腔里,稳了下心神,开始念保证书。 一开始是诚恳认错的态度,并保证自己不再犯,越往后面念他停顿的次数越是多。 黎青寻暗爽地笑了,“到底是保证书还是情书?” 严珞写的时候没意识到自己写了那么多说自己很喜欢他的话,结尾时更暧昧。 一封保证书念了足足有十多分钟,黎青寻认真听了十多分钟,他了然地点点头,“前面是保证书,后面是情书,我都收到了,认错态度不错。” 他又说:“但我希望你跟我那认完错不改的弟不一样。” “这次真能改。”严珞说。 “没收了。”黎青寻把保证书收走了,他挑眉看人,“大半夜来找我念保证书,你的意思能不能再明显点?” “想见你。”严珞说。 “我困了。” 严珞起身,“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出来的时候天气本身就不好,现在下起了暴雨。 黎青寻握住他的手腕,“大半夜的我不想再送你一趟。” “我可以自己回去。” 黎青寻当没听到牵着人上了楼,在衣柜里找了套睡衣给他,指了指卧室对面的空房间,“今晚你先住这里。” “我住这里?” “嗯,外面雨太大了。” 严珞有些意外,“我在这里你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我可以当你不存在。” 严珞很善解人意的点头,“那就好。” 十二点。 鹭山公馆。 池砚星在一阵翻云覆雨后昏昏欲睡,就在即将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恨恨地咬牙,摸起手机想看看究竟是哪个没分寸感的。 黎青寻:【他太乖了。】 逢春野:【……】 逢春野:【有病。】 黎青寻:【他很可爱,把保证书写成了情书。】 逢春野:【?】 逢春野:【大哥,你能不能放过我?】 这段时间池砚星深受其害,工作时候,他以前怎么恶心黎青寻的,黎青寻就怎么恶心回来,外加半夜也不放过他。 前段时间他有了严珞的联系方式,他直接把截图甩了过去,发了一条消息。 逢春野:【暗爽哥尾巴翘上天了,要被钓成翘嘴了。】 严珞:【他开心就好。】 池砚星:“……” 不得不说,他哥是真有手段。 手机关了静音,转身投入江时危的怀抱吐槽,“回旋镖最终变成无数的利剑朝我袭来把我扎成了刺猬,好痛!” 上次就因为他说了句带严珞找更好的,被他哥害的回来腰疼了好些天。 江时危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睡吧,崽崽。” 严珞洗完澡打开房门。 黎青寻还没睡,房间门开着,他靠在门口看穿着他睡衣的人,“过来。” 严珞走过去,黎青寻垂着眼,把有些长的袖子往上叠了几道,他蹲下身,把裤子也往上折了些,“好了。” 严珞抿着唇笑,“你弟把截图给我了。” 黎青寻:“……” 他故作嘴硬的说:“别当真,气他的,你一点也不乖。” “我知道,没敢当真。”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严珞都很乖,也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用别的方式把外公留给母亲的公司给拿了回来,并且在这段时间里,严朋想要什么,他就用尽手段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