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无啊,别怪阿姐多事。”容姐拍拍她的大腿说,“上次你被安顺堂那群扑街追杀,又惹上千万的暗花,没事算你命大,a姐嘴上说得再好也不会把 你当人看的。这条路不好走,趁早抽身吧。” 沈雾知道容姐这是把她当妹妹,才会语重心长地劝她。 但是卧底任务就差最后一步了,怎么可能抽身? 沈雾也拍回去,“说我,你怎么不抽身?” 容姐自嘲,“我哪有退路,供楼都压死我啊。” 沈雾还在看电视,把一张银行卡拍到她手上。 容姐:“这什么?” 沈雾:“我存的一点钱,先放你这。回头咱们一起开个小公司,怎么不是退路。” 这是之前沈雾替容姐存的钱,不管她未来怎么样,回大陆还是留港,是生是死,有这笔钱,容姐就能在完成她应有的刑期之后,和阿婆重新开始, 好好度过余生。 容嘉敏不会判很久的,她这么胆小,大恶事肯定不敢做。 容姐没想到阿无还给她准备了这个,眼睛都红了,推了回去。 “干嘛放我这啊,你的钱你自己拿着。 沈雾:“和我分彼此?这是不把我当姐妹咯?” 这个阿无,固执起来真的拗不过,但她也的的确确让容嘉敏看到了另一种人生的希望。 本来还想在容姐这多待一会儿,但陈家颖随时会联系。 沈雾也的确是太累,太困了,晚上还得干活,一起吃完糖水又聊了会儿天,沈雾就回去唐楼。 到家先冲个澡,定了个时间,头发没干就瘫倒在床上。 彻底睡着前还在脑海中分析着案子,思考着如果监听器被周伯尧发现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知不觉,日照西斜。 沈雾还在梦中,一只白皙精致的手轻轻捏住她的鼻尖。 捏了一下,没反应。 再捏,沈雾含糊地嗯呢了一声,用撒娇的语调说:“困别” 裴薄妍侧身躺在沈雾身边,单手撑着脑袋,看着眼前人。 白天晚上马不停蹄地偷偷“做贼”,能不困吗? 看沈雾是真的困到醒不过来,在梦里求饶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裴薄妍就没再弄她。 躺到她身侧,把她抱进怀里。 用沈雾喜欢的姿势,将她的脑袋轻轻压进自己的胸前。 沈雾舒服地哼了一声,低低地唤:“裴薄妍?” 裴薄妍垂眸看,人没醒,还在做梦呢。 “裴薄妍…”沈雾下巴微微扬起,双臂和腿往她身上挂,用最粘人的姿势,钻入最最喜欢的怀中。 行,没喊妈妈,也没喊姐姐,喊了她的名字。 长进了,这次没认错人。 裴薄妍心里哼一声,笑了,手指伸进沈雾的头发里,放松同样累了一天的神经,试着和她一起进入梦中。 沈雾的梦境一向都是动荡的,不是被追杀就是被掏心。 今天居然没被乱七八糟的梦骚扰,一觉安安稳稳地睡到了自然醒来。 意识将要苏醒时,感觉脑袋枕着很舒服的地方,被一股让她安心的馨香柔软包裹着,呵护着她疲倦至极的身体,慢慢恢复精力。 迷迷糊糊间惬意地用脸颊蹭了蹭,感觉到这团香软被她蹭得轻轻发颤,略有些疑惑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夕阳将要落尽,窄窄的小屋里极其有限的天光都落在眼前这个女人侧颜上。 迷幻的色调铺上充满神性的女人,画面太美,让沈雾一时分不清是不是现在才在梦里。 轻轻在裴薄妍的唇上落一个吻。 软的,热的,很虔诚。 被吻的人双眼还闭着,嘴角慢慢漾起一点笑意。 沈雾:… 怎么没睡啊? 裴薄妍:“有人偷亲被抓包。” 正要再说什么,裴薄妍依|日没睁眼,回吻的双唇已经覆盖在沈雾的唇上。 蜻蜓点水的一吻。 只有一点点的触碰,劫让沈雾心头发颤。 吻完之后才发现,裴薄妍的吻来临之前,自己已经自然而然闭上了眼。 裴薄妍睁开双眸,笑容更浓,捧起沈雾的脑袋,睫毛轻扇,很满意地看着沈雾毫不设防时对她的迷恋。 “想偷亲,给你偷亲。” 沈雾的心和她的脑袋一样,被裴薄妍弄得晃晃荡荡。 “你肿么来咯?”沈雾被裴薄妍揉得嘟起嘴,说话声音都漏风。 裴薄妍就玩她脸,还没回答,就听到沈雾肚子发出饥饿的肠鸣。 沈雾有点不好意思捂住肚子。 裴薄妍:“我不来,某人又要吃外卖?今天吃什么了,饿成这样。” 沈雾没敢说自己一天忙着抓这个查那个,只喝了水和陈家颖给她的饮料。 裴薄妍现在已经能不用她语言回答,就可以完全看透她了。 估计就没吃。 裴薄妍捏了捏沈雾没什么肉但手感还算不错的脸,又把她睡得支棱了好几缕的头发用手指梳好。 “出来吃饭。” 沈雾:! 有饭吃? 裴薄妍给她吃的饭菜总是最好吃的,沈雾兴冲冲地跟她到客厅,看小桌上放着个大大的保温桶。 裴薄妍一边把里面的饭盒拿出来,一边对沈雾说:“先去洗漱。” 沈雾:“好!” 沈雾迅速去刷牙洗脸,开心地坐到桌边。 锅包肉、地三鲜、羊肉粉丝汤,京酱肉丝,甚至还有北京烤鸭全套。 主食肉饼、馒头和米饭应有尽有。 沈雾有点傻眼,这是什么北方知名菜大杂烩啊。 看她上回吃个煎饼都那么开心,人果然还是会喜欢自己家乡的风味。裴薄妍想,如果自己在外漂泊的话,吃到港岛风味美食应该也会很舒服。让新选任的秘书帮她在港岛聘请做北方菜做得好的主厨,今天这一桌的菜都是出自那位主厨之手。 看沈雾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她很喜欢。 裴薄妍洗漱回来,看沈雾拿着筷子,还没吃,就看着她。 “怎么不吃?” 沈雾:“等你来一起吃。” 裴薄妍路过她的时候,揉了揉她的圆脑袋。 裴薄妍的食欲一向一般,今天她也很忙,上午在澳门,午饭是在车上吃的,胃口不算好,吃得不多。 本来不饿,但看沈雾埋头闷吃,吃得好香的样子,居然也有点胃口了。 裴薄妍拿着筷子,“你最喜欢吃哪个?”沈雾嘴里鼓鼓的,“都稀饭,超好吃。”这孩子是真饿了。 看沈雾吃锅包肉吃得最快,配着米饭都快炫完一碗了,裴薄妍也夹了一块锅包肉。 琥珀色浓稠的糖醋汁挂在上面,咬一口,外壳“咔”地一声脆响,里面的里脊肉是恰到好处的嫩,汁水丰沛,非常爽口开胃。 沈雾看裴薄妍坐在这小小餐桌前,吃着和自己一样的北方菜,有种奇妙的错位感,又有种镜花水月失真的美感。 忽然想到,陈家颖都有让她带着去家乡玩,裴薄妍却从来没说过这类的话。 她对沈雾,从来没有任何要求。 对她最最好的人,她却亏欠最多。 沈雾眼前猛然一片模糊,鼻尖浸满了酸楚,怕自己情绪失常吓到裴薄妍,立刻低下头猛吃。 把所有糟糕的情绪全部吃进肚子里。 吃进去。 不要哭,不要哭。 怎么可以这么爱哭?那颗泪痣不是已经点掉了吗? 或许裴薄妍也感受到她的异样,这聪明的女人总是无所不知的,所以也没再说话。两人安静地面对面,在向晚的氛围中,相伴着一同吃完一桌美味家常。 很想很想再和她多待一会儿,可手机闹钟响了。 要去盯鲜货了,今晚非常重要,沈雾不可能缺席。 沈雾思考着该怎么开口对裴薄妍说这个点钟要出门。 “去吧。” 没让沈雾有过多的忧虑,裴薄妍依旧吃着饭,缓缓丢给她不带情绪的两个字。 这两个字赦免了沈雾的千思万绪。 沈雾紧咬着唇,用力点着头。 把手机放到口袋里,往门口的方向去,全程不敢看裴薄妍。 怕多看一眼,就会情不自禁想留下来,守在她身边。 走到门口,腰忽然被抱住。 裴薄妍从她身后圈住她的腰,抵着她的肩头。 抱得太用力,沈雾险些往前面跌去,立刻扶住门框,维持住了两个人的平衡。 裴薄妍什么也没说,但收紧的双臂在不断往沈雾的身上施加浓重的情绪。 两人融合在一起的呼吸,压抑的,急促的,沉默的。 是万语千言的前奏。 沈雾准备好了,准备好听裴薄妍会说什么。 任何话她都能接受。 呼吸一快再快,后背感受到裴薄妍的气息也很急很重。 时间流淌到最后,万语千言的前奏变成了一场敛进了时空缝隙里的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