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雾:“那你跟我一起吃。” 在来之前,其实裴薄妍已经和公司新来的设计总监吃过饭了,但沈雾盛情邀请,她也不是不能再吃一点。 两人一块儿把餐盒拿出来时,沈雾目光暗暗往后方窗户的方向看。 ada应该顺利下楼了吧…… 此刻的陈家颖还在沈雾家阳台外面挣扎。 晚风一吹,悬在半空的身体摇摇晃晃。 陈家颖格斗、射击和侦查几乎没有短板,可谓是o记扛把子。 但她有个致命的缺点,怕高。 脚下不到半米的地方有个空调室外机,她正在费尽全力的用脚尖去勾那室外机。 都要抽筋了,依旧还差一点点。 扣着窗沿的指尖和腰腿都在发抖,不敢往下看。 这可是五楼的高度,万一失足摔下去是真没命了。 这边的窗户面向巷子,已经很隐蔽了,可还是没躲过被人发现的命运。 路过的行人看到居然有人挂在半空,很难不被吸引。 “快看,空中飞人。” “哇,偷吃啊?” 甚至还有拿手机拍视频的。 陈家颖:…… 为什么会沦落至此? 是不是在做梦…… 陈家颖用力闭起眼,再睁开,发现自己还是挂在沈雾家的窗外,没醒。 虽然但是,连她自己都觉得此时此刻就像是在别人家偷情,正宫突然杀回来,被迫在楼外扮演蜘蛛侠飞檐走壁。 附近的巡警听说有人挂在楼上,立刻赶来。 一看,傻眼。 这不是ada陈吗? 好不容易把ada解救下来。 巡警同事都疑惑了,ada这是在执行任务,还是真玩太花,被迫在这里生死一线呢? 正想开口问,被陈家颖一个眼神瞪回来。 闭嘴,不许说。 看ada黑着脸,巡警很识趣地抿起双唇,展现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纯真的好奇。 真是丢了个大脸。 陈家颖完全没想到人生还有这么丢人现眼的时刻,现在拿块板砖敲自己脑袋能不能当场? 果然和沈雾八字不合。 回到车里,陈家颖捂着滚烫的脸,露在外面的两只耳朵还是通红的。 累了,是真的累了。 快点结束任务吧…… 快点结束这倒霉的任务,沈雾快点滚回内陆,不然无法想象她和o记还要当多久的保姆,她人生还有多少突破极限的杂技时刻在等待着她。 嗝! 沈雾捂着嘴,轻轻打了个闷嗝。 裴薄妍看她明明吃得很饱了,还在继续吃,皱眉。 正想说别硬吃了,撑到了多难受。 沈雾一口气把碗里的汤喝尽,放下碗,笑道: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很好吃。” 裴薄妍:。 原来沈雾误会这些都是她亲自下厨做的,难怪吃撑了还在往肚子里塞。 看她开心的样子,裴薄妍没解释,默默帮沈雾喝了一口汤,暗中拿手机联系主厨,让对方把菜谱发给她。 终于把汤水菜肴全部解决完,今天正好降温,夜里有了丝秋意,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一桌碗筷和桌对面的女人,被头顶小小的吊灯照亮。 其乐融融的家庭生活氛围,和热汤一起温暖了沈雾的四肢百骸,整个人舒服得昏昏欲睡。 多想拥着眼前的香软,放下一切,睡到天昏地暗。 残羹冷炙散发出来的气味肯定会让裴薄妍不悦,沈雾很自觉主动起身收拾。 一站起来牵动到了伤口,拿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裴薄妍:“怎么了?” 沈雾:“没……” 疼得脸都白了,还装没事。 裴薄妍轻笑,心想着,是不想被我抓到把柄,又有角度抨击她飞女的身份吧? 裴薄妍把她手里的碗筷接过去。 “坐着。” 沈雾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裴薄妍那只养尊处优的手,捏住了带着汤汁的碗,顺手把她另一只手握着的筷子也拿过去。 谁能想到,港岛第一千金平生第一次用掉毛的毛巾,穿廉价的衣服,拿用过的碗筷……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都是在这间小破屋里完成的。 裴薄妍把自己带来的餐具都丢进袋子里,系上。 再把沈雾的餐具端到水池边。 走到水池前做好心理建设,以为会看到满是油污乱七八糟的地方。 没想到出奇的干净。 这人,怎么还分区域邋遢? 看了眼放在沥水架上的洗碗棉,问沈雾: “用这个洗?” 沈雾拄着拐杖过来,见大小姐居然要拿洗碗棉洗碗,吓得她拉着裴薄妍的胳膊把她往后带。 “别管了,就放在里面,回头我一起洗。” “回头?等你伤好了再洗,不得发霉了?” “等你走了就洗。” 沈雾的意思是不想耽误和裴薄妍相处的时间。 可在裴薄妍听来,多少有点赶人的意思。 不知道等自己走了,这人还要暗戳戳做什么事。 裴薄妍偏偏不走,目光下移,看沈雾没拄拐的那只手压在腹部靠后的位置。 想起救她上车的那天,她也是这样摁着伤口,血把她俩染成了同一种红。 裴薄妍:“那天想杀你的怪胎到底是什么人?” 是同一个社团的“同事”。 这种话说出来,只怕会引大小姐发笑,然后又会把话题转向让她别再当飞女这件事上,可能会再次引发争吵。 天知道,难得见面,今天沈雾一点都不想和裴薄妍吵架。 沈雾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裴薄妍还是笑了,被气笑的,“太招人恨了,想杀你的人太多,得排队是吧?” 沈雾笑了两声,伤口又被牵扯,疼得她不敢笑了。 水池边逼仄,两人一站就满了。 狭窄的厨房里灯没开,客厅的灯光漫进来,小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影子交叠成一团,头连着头,唇粘着唇,分不清谁是谁的。 窗外坏了一半的霓虹灯闪烁着,还有车流袭过轰隆隆的声响。 一来一回说的话很普通,但气氛很性感。 裴薄妍的眉眼染上世俗的碎光,背景这么落魄,依旧美得令人心折。仿佛这里不是港岛真实的贫瘠一角,而是电影的拍摄现场,连角落里的陈旧都被她衬托出了岁月的质感。 她就像电影里风情的女主角,无论哪个角度都迷人。 只不过,这位女主角的手贴在了沈雾的腹部上,还说了句出乎意料的话。 “把衣服脱了。” 沈雾愣了一愣,确定自己没听错。 “啊?” 见沈雾一脸怔愣,脸色也在慢慢铺上一层绯红,裴薄妍戏弄她的目的达到了,笑着点点她的耳尖。 “让我看看你的伤。” 原来是要看伤口…… 沈雾心里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 裴薄妍的指尖微凉,点在沈雾的耳朵尖尖上,沈雾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耳朵也因为她刚才那句话变热了。 裴薄妍眼睛微眯,吹气如兰。 “乱想什么呢,耳朵都红了。” 沈雾嘴上很不服气,“是屋子里太闷热了。干嘛要看伤,很难看的,吓到你。” 还会怕羞。 裴薄妍指尖从沈雾的耳朵尖往下移,勾勒她的眉眼,最后落在清秀的鼻尖上,一下下轻点着。 “我救了你这么多次,花了那么多精力和医药费,难道连看一下的权利都没有?” 裴薄妍的手指上肯定沾着迷惑人心的香。 不然这么私密的事,怎么就答应她了。 卧室的窗帘并不是什么高档的遮光窗帘,平价款,就算拉上了,楼下招牌的灯光多少还是能漫进来。 沈雾脱下外套时,霓虹灯正好变成了红色。 浓烈的红一瞬间覆盖了她的眉眼、身躯。 只开了一盏昏黄台灯的卧室,昏暗得像洗照片的暗房。 也不知谁家在放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歌,轻灵的女声在唱: “就算一屋暗灯照不穿我身 仍可反映你心 让这口烟跳升我身躯下沉 曾多么想多么想贴近…… 一个个模糊又骚动的音符在两人的身心间穿梭。 紧身的背心勾勒着沈雾躯体的线条,依旧是紧致的火辣。 裴薄妍双臂抱在身前,这是一个松弛的动作,像在观赏一出让人赏心悦目身心放松的戏剧。 可眼神落在沈雾的身材上,眼里的光紧巴巴的,呼吸也在暗暗加速。 脱外套的动作已经有点牵动伤口,沈雾抿唇忍着。 裴薄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要帮她脱。 沈雾往后半侧着脑袋,鼻尖被裴薄妍的发丝轻轻刮过,掠起一层细细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