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怕了,我在。” 沈雾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失血过多在颤抖不止。 其实她觉得自己是不怕的,无数次直面生死,哪一次她退缩过? 可她被裴薄妍抱住的这一瞬间,她意识到原来自己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也会渴望拥抱,难抵温柔。 如果能被裴薄妍一直这样抱着,她可以怕,她想一直这样怕下去。 裴薄妍没有哄她更多的话,就短短一句,一个温暖的怀抱,就让沈雾的心彻底安定下来,陷入昏睡。 察觉到怀里的人没动静了,裴薄妍才垂眸看下来。 才多久没见,瘦成这样。 忍不住摸她的脸,勾勒她脸颊的轮廓。 aie问裴薄妍:“大小姐,要去医院吗?” 裴薄妍想了想,说:“联系医生,回家。” aie以为她说的是回飞女的住所,那栋唐楼,正要点导航。 裴薄妍看她要导航,就知道她会错自己的意了。 “回我家。”裴薄妍说,“山顶。” - 昏昏沉沉的动荡,让沈雾的意识都快晃荡成碎片。 脚下不稳,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一直徘徊在昏迷的边缘,不确定性让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真正昏过去。 直到后背陷入一片支撑性极好的柔软,不再飘摇不定,鼻尖萦绕着裴薄妍独特的香水味。 所有的声响和陌生的气息都被隔绝,只剩属于裴薄妍的气息。 模糊的意识还是无法判断自己在何处,也被一种浓浓的安全感包裹住。 紊乱的呼吸在渐渐归位,眉心拧着,忍痛的唇还绞着。 裴薄妍给医疗团队打完电话,从窗边走回,对aie说:“黄医生她们等下就来,你回去休息吧。” 裴薄妍爱干净,家里任何一个位置都是井然有序,一尘不染。 更何况是私密性极高的床。 裴薄妍这张床从美国空运回来后,除了她本人,没被人直接触碰过,为她更换床品的佣人需要配戴专用的手套。她非常不喜欢和自己紧密挨着的隐私地带染上别人的气息。 但此时此刻,aie看到的是裴薄妍让那个一身血污的飞女直接躺在她的床上,任那些污迹染脏定制的昂贵床品。还要大半夜让黄医生团队上门为飞女治疗。 aie很担忧,“大小姐,这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今晚我留下来吧?在北楼住,有什么事需要我,随时叫我。” 裴薄妍知道她担心什么,怕沈雾会引来杀手和危险,也对沈雾不了解,觉得她本人就是危险。 但裴薄妍把沈雾接回来,就是为了保护她。 保镖们都安顿在北楼,夜里还有专门在别墅周围轮值巡查的,无论追杀沈雾的人是谁,想要闯进这栋别墅,都需要过保镖们这一关。 而且一旦出事,别墅连接着警局的报警系统,最近的警力支援会在十分钟内抵达。 沈雾在这里非常安全,比唐楼安全,甚至比在外面的私人医院还有保障,她要给沈雾的就是这份安全,无论别人理不理解。 裴薄妍:“没事,你回去休息,已经一点多了,明天还有工作需要你帮忙处理。” 老板这么说了,aie只好道:“那我等黄医生她们到了再走。” 说完很知情识趣地离开卧室,关上门,到楼下等待黄医生团队。 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裴薄妍坐到沈雾身边,看她昏迷中的脸庞。 为了忍痛,把自己漂亮的唇咬成什么样了,都昏迷了,还在咬。 裴薄妍的手指贴在她的唇缝上,轻轻往里顶,想阻止她继续咬自己。 紧闭双眼的沈雾察觉到了口中有东西在弄她的唇,试图一点点分开她的唇瓣。 好像是一根纤长细腻的手指,很香甜柔软。 沈雾一开始没松口,口腔即将被入侵的不适感反而让她咬得更紧,咬得满口血腥气。 那手指很有耐心安抚着她,拇指揉揉她的唇,一点点在表达善意,赢得她的信任,帮她释放压力。 沈雾的双齿在这份温柔引导下渐渐放松,终于放过了可怜的下唇。 裴薄妍稍微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发现沈雾咬住了她的手指。 用裴薄妍的手指代替了自己的下唇,沈雾凶凶地咬上去,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想要用咬合力和口中的存在感来克制身体不适的颤抖。 疼痛让裴薄妍蹙眉,但没立刻收手,就任她这样咬着。 黄医生团队和aie一起到了门口,aie敲门。 裴薄妍抽了抽,没能抽回,只好说:“进来。” 她们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大小姐坐在床边,床上躺着个鲜血淋漓半昏迷的女人,大小姐的手指还被那女人咬着,完全没想挣开。 众人愣神,裴薄妍平静说:“先检查一下她的情况。” 意思是,就让她咬着手指检查。 黄医生团队都是经验老道的外科医生,黄医生本人还当过战地医生,即便如此,沈雾一身的血已经把裴薄妍的床染透,还咬着她的手指,这又惊悚又香艳的场景也让黄医生等人有点恍惚。 黄医生在glow的套房里帮大醉的沈雾治疗过,今晚又看到她,心想,又是这个人。 助手们都有还有点没能回过神,黄医生率先开始制定检查流程。 沈雾的伤看上去很严重,最严重的是两处刀伤和肋骨的骨折,头皮有血肿,四肢与体表还有广泛性软组织挫伤。需要检查是否伤及脏器,还要检查脑部ct。 裴薄妍的山顶别墅是由好几栋楼组成,东楼有专业的私人诊疗处,可以做手术也可以拍ct。 助手们已经准备好了推车,裴薄妍的手指还在沈雾的口中。 她不好跟着进手术室的,低声伏在沈雾耳边说: “先松口,等你做完手术再说,嗯?” 黄医生为裴薄妍当了十多年的家庭医生,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耐心哄着谁,这个谁还很无礼地咬着她不放。 沈雾双眼还是闭着,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双齿慢慢松动,真的听话地放开了裴薄妍。 裴薄妍眼里渗出淡淡的笑意,唇瓣贴着沈雾的耳骨,轻轻留下一个“乖”字。 沈雾眉心微动,不知道半昏半醒间梦到了什么,感觉一直咬在口中的安全感在慢慢抽离,听话的同时又很不舍。 裴薄妍就要把食指抽回来,忽然指侧染上了一层濡湿。 柔软滚烫的小舌在舔她的手指。 像小猫在品尝不确定的食物,又像是在讨好和挽留,一点点舔舐着,从指侧往指腹里舔。 裴薄妍的手指没被谁这样对待过,只感觉那潮湿感一圈圈地往指根上卷。 没人知道裴薄妍从指尖到后颈都在发麻,毕竟她表面维持着镇定,只是眼波闪烁得有些不自然的快,喉咙里横生一道不为人知的痒意。 顾不上被眷恋着,不好继续,强行收回。 沈雾感觉口中一空,有些不满,“哼”了声。 裴薄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哄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了下她的脑袋,站起身,用散下的长发遮住发烫的耳朵,说: “带她去检查吧。” - 上环某cbd。 一道长长的空中连廊位于五十多楼高的高空,连接着两栋高耸的写字楼。 阳光从玻璃外照进来,铺在梁卓怡面无表情的脸上。 走到连廊尽头的一扇门前,面部识别通过,门“滴”地开启。 门后是空中连廊的尽头,很少人能涉足的地方。 挑高的玻璃墙正对着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镶嵌着一块非常有设计感的门牌,黑底白字——“执行董事周明澜”。 进门前,梁卓怡暗暗吸了口气。 做好准备,推门进去。 周明澜正坐在办公桌上,缓缓擦拭手里的高尔夫球杆。 梁卓怡开口:“阿姐。” 周明澜没看她,继续擦球杆。 球杆反射的阳光晃在梁卓怡的眼前,刺得她闭上眼。 “跪下。”周明澜没看她,继续慢悠悠地擦着球杆。 梁卓怡没说话,她知道自己将面临的是什么,让容嘉敏按照她的指示做时,已经想到了会触怒周明澜。 顺从地跪在周明澜面前。 “卓怡,你一向聪明。” 周明澜走过来,将一颗高尔夫球放在梁卓怡的头顶。 “学历高,能力强,除了身体贱了点,几乎没有缺点。但你知不知道聪明人最怕什么?” 梁卓怡眼底,映出周明澜对着她的脑袋高高举起球杆的画面。 周明澜的眼底闪过狠戾。 呼—— 球杆在周明澜的手中挥出呼啸的破空声。 梁卓怡心脏猛烈收缩,本能闭上双眼。 周明澜的球杆划出一道劲风,从梁卓怡头顶一掠而过,没击到球。